沈清辞的异样

升入三年级后，苏夜璃注意到了沈清辞身上的变化。

很微妙，如果不是她神识达到了七层精度，可能根本察觉不到。

异样出现在开学第二周。

那天上午第三节课是数学课，老师在讲两位数乘法，苏夜璃照例假装在认真听，实际上在用微量灵气温养经脉，突然，她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来自右边，沈清辞的方向。

那个波动非常短暂，不到半秒就消失了，但苏夜璃的神识精度足以分辨出，那是神气。

神族独有的生命本源之力。

苏夜璃的手指在课桌下微微收紧了。

沈清辞的神族血脉在觉醒，虽然只是最微弱的一丝波动，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到，但对苏夜璃来说这是百分之百的确认。

这个人就是苍玄。

苏夜璃侧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他正在低头写笔记，表情专注而平静，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那丝神气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像是他主动释放的，更像是他无意间释放的。

沉睡的神魂在某个瞬间微微翻动了一下，泄出了一丝本源气息，然后又沉沉睡去。

还没到觉醒的时候。

但已经有迹象了。

苏夜璃收回目光，继续假装听课。

按照修仙界的常识，神族历劫者的命格觉醒通常分为几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无意识的微量神气外泄，第二阶段是身体素质开始超越凡人极限，第三阶段是某些前世本能的显现，比如战斗直觉、对危险的预判……

等等……

战斗直觉和危险预判？

苏夜璃忽然想起了去年滑雪场的事，那次沈清辞闪避失控滑雪者的动作，那种超出年龄的反应速度和精准度……

如果那时候就已经是第二阶段了……

苏夜璃重新梳理了一下时间线：如果沈清辞六岁时就出现了第二阶段的表现，说明他的神族血脉从五岁左右就开始觉醒了，到现在八岁已经持续了三年。

三年的缓慢觉醒，以地球的灵气条件，这个速度算正常。

但问题是按照这个进度，他什么时候能完全觉醒？

苏夜璃默默计算了一下。

如果没有外力干预，按照自然进度……大概要到十五六岁，青春期身体发育的峰值时期，气血旺盛，可能会触发一次大规模的神气爆发。

到那时候……他会怎么样？

恢复记忆？还是只是身体变强但记忆依旧封存？

苏夜璃不确定，历劫者的觉醒模式因人而异，有的会完全恢复前世记忆，有的只会获得力量而不会想起过往。

如果是前者，那她跟他目前这种“同学关系”就维持不下去了。苍玄神尊一旦想起前世，第一反应大概是……

自己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

还有一个异样出现在一周之后。

体育课。

三年级的体育课开始教篮球基础了，男生女生分组，男生这边练运球和投篮。

苏夜璃坐在操场边上休息，女生组已经练完了，她一边用微量神识扫描周围环境，一边无聊地看男生那边打篮球。

然后她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沈清辞在打半场。

三对三，他跟另外两个男生组成一队。

八岁的男孩打篮球，正常情况应该是乱跑一气、运球歪七扭八、投篮十不中一，但沈清辞……

他的跑位精准得过分。

每一次移动都恰好出现在最合理的接球位置，每一次传球都刚好避开了防守者的拦截路线，他的身体协调性、空间判断力、甚至对队友和对手动态的预判……

远远超出了一个八岁小孩应有的水平。

苍玄神尊在修仙界是什么级别的战力？万年一遇的天才战神，他对战场局势的把控能力是刻在神魂里的，即便记忆被封存，那种本能……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苏夜璃看着沈清辞在球场上如鱼得水的样子，心情微妙。

苍玄你都不知道自己在用神族战神的本能打一场小学篮球赛吧。

不过旁人看到的只是沈清辞打篮球很厉害。

一个八岁的小男孩运动神经好、打球好，在这所学校里不算太离谱，毕竟这里的孩子从小条件就好，各种运动训练都不缺。

看出端倪的只有她。

体育老师倒是注意到了，在旁边对另一个老师说：

苏夜璃听到了这句话。

她心想：推荐吧，反正他自己也控制不住那些本能，让他打打篮球消耗一下精力也好，免得多余的能量无处释放，产生更明显的异常。

半场结束，沈清辞走到场边喝水。

他的位置离苏夜璃不远，大概五六米。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他用校服袖子随手擦了一下，八岁的男孩子已经开始褪去幼童的圆润了，五官轮廓变得更清晰，隐约能看出少年的雏形。

苍玄这张凡间的脸长得确实不差，底子好，以后必然是出众的。

也正常，神族血脉对容貌有天然的优化作用，历劫者投胎的容貌虽然受父母基因影响，但神气在体内运转的过程中会自动“修正”五官骨骼，让一切趋向最和谐的比例。

说白了就是开挂。

沈清辞喝完水，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转头往苏夜璃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人目光相撞。

沈清辞走了过来。

沈清辞在她旁边坐下了，两人之间隔了大约半米。

苏夜璃看了一眼远处几个女生跳皮筋的身影。

沈清辞也没追问，安静地坐在旁边休息。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各自沉默。

操场上其他孩子在疯跑、尖叫、笑闹，风把他们的声音送得远远的。

苏夜璃偏头看了沈清辞一眼，他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很清晰，表情安静得不像一个八岁的男孩。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他恢复了记忆，想起了自己是苍玄神尊，想起了他们曾经在修仙界对峙了千万年……

他回怎么看她？

敌人？宿敌？还是……

沈清辞的声音忽然想起。

苏夜璃回过神。

苏夜璃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干净、温和、不含任何杂质，心想：

你观察我倒是挺仔细的。

苏夜璃随口扯了一个借口。

沈清辞没有戳穿她，只是点了点头：

苏夜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沈清辞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往教室走。

沈清辞脚步微微一顿：

沈清辞眨了眨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苏夜璃转回头继续走。

背后，沈清辞跟上来，步伐不紧不慢地保持着跟她同步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