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棚入口的风裹着空调冷气往领口钻,苏晚攥着节目组刚塞给她的号码牌,指尖还沾着刚才坐了三小时公交蹭到的灰。
旁边的工作人员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敷衍:“记住啊,一会儿上场别乱说话,跟在陆星辞他们队后面凑个数就行,摔倒了也别往别人身上蹭,镜头扫到你就笑,听不懂?”
苏晚点了点头,把磨起球的外套往身上拢了拢。她昨天还在影视城跑群演,一天八十块管盒饭,经纪人大半夜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有个综艺临时缺人,让她立刻来报到,钱给的是群演的十倍。
她没敢问为什么找她,反正能赚钱就行。
后台化妆间乱哄哄的,几个穿得光鲜亮丽的小明星围在镜子前补妆,看见她进来,议论声直接就没藏。
“这谁啊?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还能是谁,临时凑数的那个十八线呗,听说叫什么苏晚,搜都搜不到名字,要不是李姓艺人临时塌房,哪轮得到她来啊?”
“一会儿和陆星辞比接力障碍赛?她那小胳膊小腿的,别跑两步摔了蹭到我们星辞,晦气。”
苏晚没接话,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刚把背包放好,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帮人呼啦啦涌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一身黑色速干运动服,鸭舌帽压得低,露出来的下颌线冷得像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刚才还在嚼舌根的几个小明星立刻围了上去,一口一个“星辞哥”叫得亲热。
陆星辞嗯了一声,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苏晚身上,皱了皱眉。
他旁边的经纪人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去问跟组的导演:“怎么回事?不是说替补找个有点基础的?这女的是谁?一会儿障碍赛要爬三米高的墙,还要过泥潭,她能行吗?别拖了全队的后腿,到时候剪出来影响节目效果。”
导演也有点为难,凑过去压低声音:“实在是找不到人了,先凑活用吧,一会儿剪辑的时候少给她点镜头,就当她不存在。”
两人的声音不大,但苏晚听得清清楚楚。她抬眼扫了那边的陆星辞一眼,对方已经移开了视线,正低头系鞋带,侧脸的表情写满了不耐烦。
很快就到了上场时间,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赛道边,念到苏晚名字的时候,台下的观众席一片哄笑,弹幕也刷得飞起,全是“这谁啊?怎么看着土里土气的”“花瓶来凑什么热闹?别一会儿哭着下场”“陆星辞也太惨了吧,队友是个糊咖,这比赛输定了”。
陆星辞站在她旁边,闻言侧过头,语气冷得掉冰碴:“一会儿你最后一棒,能跑就跑,不能跑就直接弃赛,别连累我们队。”
苏晚没说话,把身上的厚外套脱下来,随手扔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她里面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腰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但是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又带着点利落的力量感,和刚才缩在外套里怯生生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围的议论声顿了一下,陆星辞也愣了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令枪已经响了。
第一棒的艺人冲出去的时候还领先了半个身位,结果爬高墙的时候脚滑了一下,直接比对面慢了十秒,第二棒的女星过平衡木的时候差点摔下去,等接力棒递到苏晚手里的时候,对面的最后一棒陆星辞已经跑出去二十米了。
观众席一片唉声叹气,主持人都在打圆场:“没关系啊苏晚,重在参与,安全第一。”
谁料下一秒,苏晚握着接力棒,直接冲了出去。
她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跑过泥潭的时候脚底下稳得像踩在平地上,翻三米高墙的时候甚至没踩助力垫,单手一撑就翻了过去,落地的时候连晃都没晃,紧接着就是匍匐过铁丝网,动作利落得根本不像个娱乐圈的艺人。
所有人都看傻了,刚才还在刷嘲讽的弹幕瞬间卡了一秒,紧接着全是问号。
陆星辞刚爬到高墙顶,低头就看见苏晚已经冲到了墙根,他眉峰一跳,加快了动作,可等他跳下来的时候,苏晚已经和他齐平了。
两人并排跑了不到五米,苏晚直接超过了他,冲线的时候,比他快了整整三秒。
全场鸦雀无声,连主持人都忘了说话。
苏晚喘了两口气,刚要去接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就看见陆星辞站在不远处,额头上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耳尖却红得厉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脚下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刚要上去拦,就听见陆星辞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都听见。
“你刚才赢了我。”
苏晚点了点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刚要说话,就见他上前一步,挡住了她要走的路,红着眼尾,语气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执拗。
“敢不敢,和我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