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庸碌世子

大靖永安三年，暮春。

丞相府后花园摆满宾客，世家子弟齐聚，比拼策论、骑射、谋略，人人意气风发，唯独府中嫡长子沈砚，缩在假山石旁，捧着一壶淡酒，神色散漫。

“沈砚又在偷懒，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同为丞相之子，他二弟沈策文武双全，深受陛下赏识，反观沈砚，读书不通，骑射乏力，朝堂策问一问三不知，妥妥的废材。”

“听闻上月官家赐宴，诸位世子畅谈治国，唯有他全程沉默，只顾吃喝，丢尽丞相脸面。”

讥讽的话语清晰钻进沈砚耳中，他只是淡淡抬眼，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未作辩驳。

外人皆知，沈砚自小体弱，不喜朝堂纷争，终日游手好闲，流连市井，不问仕途。丞相数次对他失望，将所有期许寄托次子沈策，朝中百官也早已默认，沈家未来权柄，必定落于沈策之手。

就连沈策，也时常假意温和规劝：“大哥，你好歹多读几本治国典籍，莫要终日浑浑噩噩，日后如何立足？”

沈砚只是举杯敷衍，旁人只当他自卑怯懦，不堪造就。

无人知晓，这三年来，沈砚看似游荡市井，实则走遍京城大街小巷，暗中收拢流民、商户、驿站探子，整个京城的大小动向，皆在他眼底；百官私下往来、贿赂勾结、皇子私下结党，所有隐秘证据，尽数藏在他书房夹层密室。

当今太子心性狭隘，二皇子暗中勾结外戚与沈家二公子沈策，意图结党夺权，朝堂暗流汹涌，满朝文武无人察觉这场惊天阴谋，唯有看似废材的沈砚，早已布下全盘棋局。

几日后，皇宫设宴，二皇子当众呈上策论，句句直指新政弊端，沈策紧随其后附和，满朝文武纷纷称赞二人远见，太子脸色铁青，局势瞬间偏向二皇子。

皇帝沉吟不语，看向百官，无人敢出言反驳。

沈策得意扫视全场，目光落在角落闲散落座的沈砚，故作惋惜：“大哥若是平日肯苦读，今日也能为国分忧。”

满殿哄笑，都等着看沈砚窘迫难堪。

可沈砚缓缓起身，一身素色布衣，步伐从容，先前散漫慵懒尽数褪去，眼底藏着运筹帷幄的冷光。

他不急不缓，逐条拆解二皇子策论漏洞，又细数近半年外戚私吞粮仓、暗中屯兵的证据，一桩桩、一件件，条理清晰，铁证确凿。

话音落下，大殿死寂。

二皇子脸色惨白，沈策浑身发抖，不敢置信看向沈砚。

皇帝猛地坐直身子，震惊发问：“这些隐秘，你从何处得知？”

沈砚垂眸躬身，语气平静无波：“臣终日游走市井，听闻百姓疾苦，暗中查证数年，不敢欺瞒陛下。二皇子结党谋私，臣弟沈策同流合污，祸乱朝纲，证据俱在。”

他抬手呈上厚厚一叠卷宗，朝堂百官哗然，谁也想不到，这个人人唾弃的废材世子，竟手握撼动朝野的全部筹码。

当夜，二皇子被禁足，沈策削去所有功名，沈家丞相受牵连辞官。

所有人都以为沈砚会顺势争抢丞相之位，可他却主动推辞，只领了一个闲散文职。

深夜，心腹不解登门：“公子，今日你揭穿逆党，万众瞩目，为何不手握重权？”

沈砚凭栏望着满城灯火，淡淡一笑：“身居高位便是靶子，看似废材，才能藏住锋芒，往后朝堂博弈，我方能进退自如。所谓庸碌废材，不过是我掩人耳目的伪装，这大靖权场，从来由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