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济。
上午九点。
酒店门口。
工作人员A抱着旅游地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整。
很好。
今天一定不会再被前辈神出鬼没地吓到了。
刚想到这里。
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早。"
工作人员A:"!!!"
手里的旅游地图直接飞了出去。
普鲁士眼疾手快,一伸手便稳稳接住。
拍了拍地图边角,递回给他。
"年轻人。"
"地图也是有尊严的。"
工作人员A尴尬地接过地图。
"前辈……"
"您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普鲁士笑了笑。
"习惯。"
工作人员A小声嘀咕。
"您这习惯怪吓人的……"
普鲁士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背着相机慢悠悠朝街道走去。
工作人员A连忙跟上。
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前辈观察日记》
⑥走路像幽灵。
……
一路上。
依旧和前几天一样。
逛街。
拍照。
买水果。
看看纪念品。
偶尔和当地老板闲聊两句。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退休老人出来享受生活。
工作人员A渐渐放松下来。
看来……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中午。
两人来到一家露天餐厅。
工作人员A正兴致勃勃翻着菜单。
"前辈,这家评价特别高。"
"海鲜也不错。"
普鲁士却没有坐下。
他的目光停留在街道另一侧。
公交站旁。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低着头,看着手机。
像是在等车。
几秒后。
普鲁士平静开口。
"换一家。"
工作人员A一愣。
"啊?"
"这里不好吗?"
普鲁士收回目光。
淡淡说道。
"这里晒。"
工作人员A抬头。
今天是阴天。
……
不过他还是点点头。
"好。"
两人换到隔壁街的一家咖啡馆。
工作人员A刚坐下。
忽然发现。
这里的位置,正好能看见整个公交站。
而刚才那家餐厅。
却因为广告牌遮挡,是个视野死角。
工作人员A:"……"
您说的"晒"。
原来晒的是别人。
下午。
普鲁士忽然提出想去博物馆。
工作人员A立刻带路。
走到一半。
普鲁士却停下脚步。
"年轻人。"
"嗯?"
"前面那家纪念品店。"
"进去看看。"
工作人员A一脸茫然。
不是去博物馆吗?
不过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店里摆满了木雕、贝壳和各种当地工艺品。
普鲁士慢悠悠地挑选着。
工作人员A则站在门口发呆。
忽然。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外经过。
鸭舌帽。
黑色背包。
脚步不快不慢。
像是在寻找什么。
工作人员A瞳孔微微一缩。
又是他。
男人经过店门后,又若无其事地回头看了一眼。
随后继续朝前走去。
工作人员A快步走到普鲁士身边。
压低声音。
"前辈。"
"那个人……"
普鲁士轻轻点头。
"嗯。"
工作人员A咽了咽口水。
"他是不是……"
普鲁士没有回答。
只是放下手里的木雕。
缓缓走到橱窗前。
借着玻璃反光,静静望着街道。
几秒后。
那个男人再次出现。
依旧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依旧装作漫不经心。
普鲁士终于轻轻皱起眉。
这是工作人员A第一次看见老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认真。
而沉静。
"年轻人。"
"在。"
"记住他的背影。"
工作人员A一愣。
"您认识他?"
普鲁士摇摇头。
"不认识。"
他望着玻璃里的倒影。
缓缓说道。
"但……"
"他认识我。"
工作人员A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凉意。
空气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工作人员A还是忍不住问。
"前辈……"
"您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
普鲁士抬手,轻轻点了点玻璃。
"镜子。"
"现代城市。"
"到处都是。"
工作人员A顺着望去。
整条街几乎都映在玻璃上。
难怪……
前辈每次停下来拍照。
都会站在有玻璃的位置。
他一直以为是在找光线。
原来……
是在观察。
普鲁士又淡淡补了一句。
"还有。"
"他习惯先迈左脚。"
工作人员A:"?"
"肩膀微微向右低。"
"走路喜欢踩阴影。"
"视线不会停留超过两秒。"
工作人员A越听越懵。
"您……"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普鲁士笑了笑。
"他已经从我面前走过去五次了。"
"总会记住一点。"
工作人员A低头看看自己的鞋。
又看看远处那个男人。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叫……
一点?
前辈您是人形监控吧?!
夜晚。
酒店。
工作人员A洗漱完,准备回房休息。
路过普鲁士房门时,却发现里面依旧亮着灯。
门没有关严。
他轻轻敲了敲。
"前辈?"
"进。"
工作人员A推门进去。
下一秒。
整个人愣住。
桌面上。
密密麻麻铺满了今天拍下来的照片。
海边。
港口。
商业街。
水果摊。
公交站。
博物馆。
乍一看。
只是普通游客的旅行照片。
可普鲁士拿起一支红笔。
轻轻画出几个圆圈。
第一张。
玻璃倒影里。
一个模糊的人影。
第二张。
广告牌旁。
鸭舌帽。
第三张。
公交站。
第四张。
纪念品店外。
第五张。
海边长椅。
……
工作人员A越看。
脸色越白。
"……"
"他……"
"每天都在。"
普鲁士轻轻点头。
"嗯。"
工作人员A倒吸一口凉气。
"我居然一次都没发现。"
普鲁士笑了笑。
"正常。"
"因为他盯的是我。"
"不是你。"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普鲁士拿起最后一张照片。
久久没有放下。
如果说。
一天。
是巧合。
两天。
是偶然。
那么……
第五天呢?
第六天呢?
他缓缓放下照片。
低声喃喃。
"不对……"
"不对……"
"不对……"
"这人……"
"绝对不对。"
与此同时。
距离酒店数公里外。
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内。
鸭舌帽男人摘下帽子。
拿出手机。
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依旧是那道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汇报情况。"
男人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
"目标已经发现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暴露了?"
"没有。"
男人摇头。
"但他开始观察我了。"
电子音再次响起。
"继续任务。"
"保持距离。"
"不要与目标发生任何接触。"
男人低声应道。
"明白。"
电话准备挂断时。
男人忽然开口。
"如果……"
"他继续查下去呢?"
这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男人几乎以为对方已经离开。
终于。
电子音缓缓响起。
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
"必要的时候……"
停顿。
男人静静等待。
几秒后。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允许放弃任务。"
男人微微一愣。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电子音又补上最后一句。
"但。"
"不能让目标带着答案离开斐济。"
嘟。
电话挂断。
车内重新恢复寂静。
男人缓缓收起手机。
抬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酒店。
夜风轻轻吹动树叶。
而他知道。
从今天开始。
双方都已经意识到彼此的存在。
这场无声的较量。
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