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她没把我拉下地狱

夜已经很深了

联合国大楼逐渐安静下来

走廊里的灯依旧亮着

却少了白天的喧闹

苏推开宿舍门

走了进去

这里是联合国为他安排的临时宿舍

也是曾经属于他的房间

布局没变

位置没变

连窗户都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只是人变了

苏摘下围巾

随手扔到椅背上

然后倒在床上

闭上眼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睡不着

苏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今天发生的一切

德摔门离开的背影

魏玛追出去时慌乱的神情

还有花园里

那滴砸进草地的眼泪

苏皱起眉

翻了个身

"麻烦。"

不知道是在说谁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渐渐地

思绪开始飘远

飘回很久以前

——

1945年

柏林

炮火声震耳欲聋

硝烟笼罩天空

废墟燃烧着火焰

风很大

德站在悬崖边缘

身上的军装早已残破不堪

鲜血顺着额角滑落

可她依旧在笑

张扬

疯狂

令人火大

苏握紧手中的镰刀

冷冷看着她

"结束了。"

德歪了歪头

"是吗？"

她笑了一声

"苏维埃。"

"你不会真以为这样就赢了吧？"

苏没有说话

德缓缓向后退去

脚后跟已经悬空

风吹起她赤黑色的长发

猩红色的双眼却始终盯着苏

像野兽

又像疯子

"我就算死。"

她张开双臂

"也会把你——"

声音停顿

她笑了

笑得张扬

笑得疯狂

笑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随后

一字一句

"拉、下、地、狱。"

下一秒

她向后倒去

身体坠向深渊

那一瞬间

苏甚至没有思考

身体先一步冲了出去

"德意志！"

他伸出手

拼命向前

指尖擦过她的手腕

仅仅一瞬

随后抓空

风从掌心穿过

什么都没有留下

德坠入深渊

消失不见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

苏站在悬崖边

低头看着下方翻滚的浓雾

久久没有动作

那句疯狂的话却依旧回荡在耳边

"拉你下地狱。"

许久

苏忽然冷笑了一声

"疯子。"

风吹过悬崖

回应他的。

只有一片死寂

——

苏睁开眼

天花板映入视线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房间

一切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空空如也

和当年一样

许久，苏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结果。"

"你失败了。"

房间里没人回应

苏望着天花板

声音平静

"德意志。"

"你没把我拉下地狱。"

沉默片刻

他忽然皱起眉

认真思考起来

发动战争

杀了那么多人

整天惹事

死前还要犯一次病

结果呢？

天堂见

想到这里，苏嘴角抽了一下

"真新奇。"

"这种家伙居然也能上天堂。"

说完

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苏缓缓闭上眼

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花园里

德红着眼眶转身离开

风吹起她的长发

而那滴眼泪

悄无声息地落进草地

苏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

这一次

不知道是在骂她

还是在骂自己

窗外

月光安静地洒落下来

而不知道躲在哪里的人

大概还在一个人逞强

像从前一样

明明受了伤

却非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忽然想起天堂里的某一天

德趴在栏杆上

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然后把自己也拖了进去

再后来

一起打架

一起闯祸

一起被赶出去

想到这里

苏闭上眼

半晌

终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为什么死了。"

"还要陪你胡闹。"

月光静静洒落

没有人回答

可苏知道

如果那家伙在这里

一定会得意洋洋地笑着说：

"因为你跑不掉啊，苏联佬。"

想到那个画面

苏额角青筋又跳了一下

彻底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