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食堂拼桌，空气突然安静

耳机送出去的第二天中午，食堂格外热闹。

澈清端着餐盘，选了靠窗的四人桌坐下，刚准备吃口红烧肉，就看见林朵端着餐盘走进来。

她今天没戴那副新耳机，耳机线露在外套口袋外头，简简单单一截，一看就是随手塞进去的。

澈清正想抬手打招呼，两道身影同时朝着林朵走了过去。

麦麦从左侧过来，饶子从右侧上前，两人都端着餐盘，姿态松弛，看着就跟凑巧路过一样，半点看不出刻意。

“林朵！这边有空位，过来坐！”麦麦先开了口，侧身让出身边的空位。

几乎是同一时间，饶子也站定在桌子另一侧，语气平淡：“你坐这儿就行，我坐对面也可以。”

两句话落地，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麦麦和饶子对视一眼，前者率先打破沉默：“对面有人，张秋水在那。”

桌对面的张秋水正低头喝汤，听见这话只抬眸扫了一圈，没搭腔，接着继续喝自己的汤。

饶子扫了眼对面，又看向麦麦身边的空位，干脆端着餐盘绕了过来：“那我坐这边，拼桌热闹点。”

最后落座的格局很微妙，林朵坐在中间，麦麦在左，饶子在右，两人之间留着刚好能侧身过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却透着说不出的僵持。

斜对角的澈清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筷子上夹着的红烧肉悬了两秒，才慢悠悠送进嘴里。他默默掏出手机拍下照片，没有发群，先悄悄存在了相册里。

短暂的死寂后，麦麦主动找了话题：“你下午去A棚吗？”

“去的，录第三段。”林朵扒了口饭，应声答道。

饶子顺势接话：“这段编曲定好了？”

“定了，昨晚刚改完。”

“录完混音发我听听。”

林朵侧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混音。”

“没事，混完发我就行。”饶子语气自然，像是随口一提的小事。

一旁的麦麦默默嚼完嘴里的饭，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开口：“你最近怎么突然对编曲这么上心了？”

“一直都感兴趣。”饶子淡淡回怼。

“那上个月我发demo，你怎么一句不问？”

“你上个月压根没录demo。”

麦麦瞬间被噎得没话说，闭了嘴埋头干饭。

澈清全程旁观，手机屏幕亮着，悄悄开启了录像，把桌上这段暗流涌动的对话完整录了下来。

林朵没再参与两人的对话，安安静静吃着饭，吃完最后一口青菜，干脆利落地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她说完就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台，没有半点多余停留。

她一走，麦麦和饶子齐齐抬头看了眼她的背影，又不约而同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菜，谁都没有再开口。

澈清关掉录像保存文件，点开【深度观察群】发了条消息：“食堂名场面，素材存档了。”

姜添秒回问号：“啥情况？发生什么了？”

澈清言简意赅复盘全程：“麦麦饶子同时找林朵拼桌，一左一右挨着坐。林朵吃完直接走人，多一秒都没留。”

“没聊点别的？”

“就聊了编曲混音，聊完就冷场了。”

姜添沉默片刻，又追问：“那他俩啥反应？”

“全都低头干饭，全程零交流。”

没过多久，麦麦主动在群里冒泡，带着点不自在：“食堂人多，拼桌很正常，澈清你别什么事都往群里发。”

澈清直接发问：“你中午吃的糖醋排骨还是红烧肉？”

麦麦懵了：“这跟拼桌有什么关系？”

“先回答我。”

“糖醋排骨。”

澈清精准拿捏细节：“你吃糖醋排骨，从来不会夹三次才入口。”

“我今天夹菜慢而已。”

“上周二你也吃了同款，只夹了两次，我记得清清楚楚。”

麦麦瞬间失语。

下一秒，饶子突然接话补刀：“我也记得，上周二两次。”

澈清抓住重点：“上周二你也在食堂？”

“隔壁桌吃饭，路过看了一眼。”

澈清打出一句直击灵魂的话：“所以你们俩上周就隔着桌子，偷偷观察同一个人？”

麦麦装死不回，饶子也没了动静，整个群聊彻底安静下来。

澈清点开相册里的抓拍照片，一左一右的两个人，隔着刚刚好的距离，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他心里了然，听潮阁看着热闹，人越来越多，可所有人的目光和心思，都朝着同一个人靠拢，挤得半点空隙都没有。

下午，林朵准时去了A录音棚。

她戴上那副新耳机，指尖轻轻在调音台推子上方顿了顿，稳稳落下调试参数。

她无从知晓，这副耳机送到她手上之前，是否有人也曾站在这里，用同样的姿势，调试过一模一样的参数。

按下播放键，清澈的歌声在棚内缓缓响起。

赵太阳拿着一张写满批注的纸，轻轻推门进来，安静站在调音台旁翻看，全程没有出声打扰。

录音棚里只剩下纯粹的伴奏和歌声，氛围干净澄澈，没有半点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