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八喊林朵妈妈这件事,在听潮阁内部热闹发酵了一整天,热度在第二天一早悄悄冲到了顶峰。
赵太阳走进公司时,前台递来一杯热美式,小声跟他报备:“阳总,群里昨天大家聊到半夜。”
“聊什么?”赵太阳接过咖啡随口问道。
前台顿了顿,如实回答:“都在说小十八的事。”
赵太阳没再多问,端着咖啡走进电梯。他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转身去了休息区。崔十八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小十八乖乖蹲在他脚边,专注地玩着玩具小车。
“小十八。”
听见声音,小孩立刻抬头,嘴里还含着澈清昨天给的糖,软糯开口:“太阳叔叔好。”
赵太阳蹲下身,和他平视,语气平和:“你昨天喊林朵姐姐什么了?”
“姐姐妈妈。”小十八老老实实回话。
“为什么这么喊?”
“因为姐姐对我特别好。”
赵太阳转头看向崔十八,四目相对,安静僵持了两秒。
“你教他的?”赵太阳先开了口。
崔十八神色平淡:“他自己这么喊的。”
赵太阳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小孩单纯,觉得谁好就亲近谁,很正常。”
崔十八抬眼盯着他:“你觉得正常?”
“正常。”
丢下两个字,赵太阳端着咖啡转身离开。小十八压根没察觉两个大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自顾自推着玩具卡车,往沙发底钻得不亦乐乎。
没过多久,澈清端着保温杯走过来,刚好撞见赵太阳离开的背影。
“阳总刚来过?”
“嗯,待了一会儿。”
“说什么了?”
“说小十八喊妈妈这事很正常。”
澈清动作一顿,立马凑到崔十八身边,眼里满是探究:“他真就只说了正常?什么表情?”
“没表情。”
澈清靠在沙发上,了然一笑:“没表情就是情绪藏住了,这事绝对不简单。”
崔十八没接茬。这时小十八推着车跑回来,仰着小脸喊饿:“澈清哥哥,我饿了。”
“早上没吃饱?”澈清蹲下身问。
“吃饱了,就是还想吃。”
澈清无奈又宠溺地摸出兜里最后一颗糖递给他:“就剩这一颗了,省着点吃。”
“谢谢澈清哥哥!”小十八接过糖,认认真真道谢。
崔十八瞥了他一眼,随口调侃:“你兜里怎么天天揣糖?”
“备着的。”
“你又不用哄小孩。”
“现在不就用上了。”
崔十八哑口无言。
下午三点,赵太阳的助理在公司内网发布了一则正式通知。下周一将召开新歌企划首次全员会议,赵太阳、林朵及所有制作、宣发团队全员参会,同时要求各语音厅各派一名代表出席。
澈清当时正在四楼帮HR搬文件,看到通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截图发到听潮阁无阳总私群。
澈清:看见了吧?每个厅只能去一个代表。
麦麦:这是故意限制人数啊?
澈清:重点不是限制,是代表人选怎么定。
六月:一般都是各厅主理人亲自去。
澈清:那凌音阁满哥、凌熙阁七月,基本稳了,没悬念。
桥鹊:去了能干嘛?
澈清:旁听项目进度,第一时间知道林朵新歌的所有排期和风格方向,妥妥的内部优先权。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萨满和桥鹊接连报名,澈清连忙制止,提醒两人分属不同厅,各占一个名额。众人又开始讨论起新声社、礼厅和顶流社的人选,顶流社归赵太阳直管,他本人又是项目总负责人,自然不用参与名额争夺。
隔天一早,内网更新补充规则:所有参会代表名单,需于下周一上午九点前提交总经办审核确认。
澈清立马在好友小群展开分析。
澈清:阳总这规则看着绝对公平,滴水不漏,实则拿捏得死死的,各厅主理人天生占优势,还落不下偏心的话柄。
麦麦:你现在想事居然会绕弯了?以前你只关心自己有没有热搜。
澈清:人总要成长。
姜添:那你看他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发通知?
澈清沉吟片刻,一语点破关键:“压热度。小十八喊妈妈的事吵得太凶,再放任下去,新歌企划就要被私人八卦盖过风头。正式立项公开会议,直接把舆论节奏拉回工作正轨。”
麦麦恍然大悟:“合着这通知是专门降火的?”
“手段算不上多高明,但时机卡得刚刚好。”姜添淡淡总结。
此刻的林朵正坐在工位整理歌词,她仔细看完两条通知,刷到群里澈清长篇大论的分析,也没打算搭话,专心核对手里的编曲文件。
距离周一会议还有四天,新歌第三段副歌还在微调,她对着音频波形逐一标记修改细节。
窗外走廊传来动静,她余光瞥见澈清站在外面打电话,断断续续听见他说着“代表人选”“先不急”之类的话。
电话挂断后,澈清径直走到她工位旁。
“通知你看到了吧?周一的会你肯定要去的。”
“嗯。”林朵点头。
澈清犹豫两秒,提前跟她打预防针:“选代表的时候别选我,我去了只会乱说话,帮不上忙。”
林朵依旧没接话。
澈清走后,群里彻底安静下来。
短短一条公司通知,轻而易举压下了闹了两天的八卦。没人再提起小十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悄悄转移到了各厅代表的名额之争上。
暗流涌动的听潮阁,新一轮无声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