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潮汹涌，双向奔赴

楼上的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压抑又难堪的空气。

走廊的光线温软，褪去了方才客厅里的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只剩下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稳。

严浩翔松开牵着贺峻霖的手，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动作轻柔，和方才面对长辈时冷硬强势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室安静。

贺峻霖站在原地，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场的肩线缓缓垮下来。刚才被一众长辈轮番刁难、句句否定的委屈，没有当众流露半分，此刻独处，才悄悄漫上心头。

不是难过被人误会，是心疼严浩翔。

明明是严浩翔在外打拼、凭自己站稳脚跟，到头来，却要被一群毫无付出的亲戚拿着世俗规矩、家族脸面肆意绑架，逼着取舍、逼着让步。

严浩翔看着他微微垂眸、眼底藏着细碎落寞的模样，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捏住他的后颈，温柔地揉了揉。

“怎么不开心？”他俯身，嗓音低沉又缱绻，“刚刚没护好你？”

贺峻霖立刻抬头，眼底干净透亮，连忙摇头：“没有，你护得很好。”

何止是好。

在所有人都站在对立面，用年龄和辈分压人的时候，是严浩翔寸步不让，把他护在羽翼之下，替他挡下所有难听的话，替他守住了所有的体面。

贺峻霖抬手，轻轻拉住严浩翔的袖口，指尖微微摩挲着布料，轻声道：“我只是觉得，他们太不讲理了，明明是他们多管闲事，最后反倒像是我们做错了。”

“本来就没错。”

严浩翔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稳稳圈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胸膛。温热的怀抱踏实又安稳，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稳稳抚平贺峻霖心底所有的波澜。

“喜欢从来不是错，我选择你，更不是错。”

他低头，鼻尖抵着贺峻霖柔软的发顶，语气笃定至极：“以后不管谁来闹，谁来说三道四，你都不用怕，也不用忍着。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贺峻霖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耳廓微微发烫。

可两人都清楚，楼下的风波，根本没有真正结束。

刚刚严浩翔态度决绝、当众驳了所有长辈的面子，这群人看似悻悻闭嘴，心里只会更加不甘。

楼下客厅。

随着楼上房门关上的一瞬，压抑的气氛瞬间炸开。

四姑婆狠狠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脸色铁青，压着怒火低声咒骂：“真是翅膀硬了！越来越不懂规矩！我们好心来劝他，他倒好，直接给我们甩脸色！”

“何止是不懂规矩，简直是被迷了心窍！”三姑满脸不忿，眼底满是算计，“一个外人而已，值得他跟所有亲戚撕破脸？我看啊，再这么下去，他迟早要被这个人彻底耽误！”

有人小声嘀咕：“可浩翔现在势头正好，脾气也硬，我们当面说，他根本不听啊。”

“当面不听，我们就不能想别的办法？”

四姑婆眼神阴沉着，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压低了声音。

“他护得紧，我们动不了这孩子，还动不了他身边的事？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名声受损、事业受影响。既然软的劝不动，那我们就来硬的。”

“回头多跟家里其他长辈、亲戚说说，再往外边散播散播风声。就说他心思不正，不顾家族脸面，执迷不悟。流言多了，外人议论多了，圈子里风声不好听，他自然会知道厉害。”

“我就不信，他能为了一个人，顶着满城流言、顶着家族压力一辈子。”

几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刚才被严浩翔落了面子的憋屈，尽数化作了阴暗的算计。

他们不敢再正面跟严浩翔硬碰硬，便打算用最卑劣、最无声的方式反扑——造流言、传闲话、煽动家族所有人施压。

软刀子磨人，最是诛心。

楼下的算计声声句句，顺着细微的门缝，隐隐约约飘进了楼上的房间。

贺峻霖耳朵很尖，听得一清二楚。

他身体微僵，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染上一丝淡淡的凝重。

原来他们根本没有罢休。

严浩翔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低头看向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眸色微沉，掠过一丝冷意，却依旧轻轻拍着贺峻霖的后背安抚。

“听到了？”

贺峻霖轻轻“嗯”了一声，小声道：“他们好像……不会放过我们。”

“随他们。”

严浩翔语气淡漠，无惧亦无畏。

“一群只会躲在背后嚼舌根、耍小聪明的人，翻不出什么大浪。”

可话虽如此，贺峻霖却不想让严浩翔因为自己，平白遭受这些无妄之灾。

他抬头，清澈的眼眸直直望着严浩翔，认真又坚定。

从前一直是严浩翔挡在他身前，替他遮风挡雨，替他对抗所有恶意。

这一次，他也想站出来，护一护他。

“浩翔。”贺峻霖抬手，轻轻抚上严浩翔的脸颊，指尖温柔却有力，“下次不用总是你一个人强硬对峙。”

“如果他们非要闹，非要散播流言、暗中为难你，我和你一起扛。”

“你护我，我也护你。”

少年的声音软糯，却带着无比笃定的力量，字字落地，撞进严浩翔心底。

严浩翔垂眸，撞进他干干净净、满是真心的眼底，心头瞬间被填满，又软又烫。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强大，就能替贺峻霖隔绝所有黑暗，让他永远温柔纯粹、无忧无虑。

却忘了，他的小霖霖从来都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小朋友。

他温柔、安静，看似柔软，骨子里却最是坚韧赤诚。

风雨来袭，他从不会退缩逃离，只会选择双向奔赴，与他并肩而立。

严浩翔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几乎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好。”他低声应着，嗓音温柔滚烫，“我们一起扛。”

窗外风过树梢，吹走了午后的燥热，也吹不散房间里相拥的暖意与笃定。

楼下依旧是暗流汹涌、算计丛生，世俗偏见、家族压力层层裹挟，风雨从未远离。

但楼上的两个人，心意相通，彼此相依。

不问前路多难，不惧流言蜚语。

你为我所向披靡，我为你温柔坚守。

自此，岁岁并肩，双向奔赴，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楼下的长辈坐了许久，见楼上始终没有半点动静，知道今天彻底讨不到任何好处，又憋着一肚子闷气，最后只能愤愤起身，一边走一边低声抱怨，打定了主意要暗中发难。

铁门被重重带上，带着不甘的戾气，却丝毫没能撼动房间里半分温情。

严浩翔松开贺峻霖，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轻笑一声：“别怕，有我在，以后所有的暗潮风浪，我们一起接。”

贺峻霖望着他耀眼的眉眼，弯起唇角，用力点头。

前路漫漫，流言纷纷。

但只要身边是彼此，便无畏，亦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