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开始查伊芙琳·布莱克。不是从魔法部的档案里——她进不去,也不是从邓布利多的笔记里——她没有。她从一个很小的地方开始:祖母的旧照片。
陈素云那里有一本相册,厚厚的一本,边角磨损,里面的照片不会动——麻瓜的那种,拍下什么就是什么。林晚翻到最后一页,一张黑白照片,两个人站在霍格沃茨的大门前。一个是祖母,年轻时的祖母,黑头发,黑眼睛,脖子上戴着那块玉。另一个她不认识,银白色的头发,浅蓝色的眼睛,穿着拉文克劳的校袍。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祖母的笔迹:“伊芙琳·布莱克,1945年。”
“她是谁?”林晚把照片递给陈素云。陈素云戴上眼镜,看了很久。“你奶奶的朋友。拉文克劳的,比你奶奶低一级。她们走得很近。后来……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奶奶再也不提她了。”
林晚把照片收好。“她还在霍格沃茨。我见过她。”
陈素云的手停了一下。“她还活着?”“活着。她说我奶奶欠她一条命。”陈素云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你奶奶救过她。从黑魔法反噬里。那时候没有人能救她,邓布利多不行,斯内普不行,你奶奶行了。她把玉摘下来,贴在伊芙琳的胸口。玉发光了,金色的,很亮。伊芙琳活了。但她没有谢你奶奶。”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被救。她想死。”
林晚把玉坠攥在手心。“为什么想死?”
陈素云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她的家族,布莱克。纯血,古老,比莱斯特兰奇还固执。她爱上了一个麻瓜,家族不认,把她除名了。她被黑魔法反噬,不是意外,是她故意的。她不想活了。你奶奶把她拉回来,她恨你奶奶。恨了六十年。”
林晚回到霍格沃茨,去了图书馆。不是看书的区域,是禁书区。她从来没有进去过,但麦格教授给过她一张通行证——“你祖母的笔记里有禁书区的索引,如果你需要查什么,用这个。”她把通行证递给平斯夫人。平斯夫人看了她一眼,开了门。
禁书区很暗,只有几盏油灯在书架上燃烧。林晚沿着索引找到布莱克家族的那一排。书不多,三本。最厚的那本叫《布莱克家族——纯血的荣光与堕落》。她翻开,找到伊芙琳·布莱克的名字。一页,只有一页。“伊芙琳·布莱克,生于1928年。霍格沃茨拉文克劳学院。因与麻瓜私通,于1947年被家族除名。去向不明。”去向不明。她在霍格沃茨,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等了她六十年。
林晚合上书,走出禁书区。玄墨蹲在门口,仰头看着她。“她在等我。不是等我替祖母还债,是等她终于可以死。”猫狸子歪了歪头。“她想让我打开那扇门,不是因为门后面有什么,是因为门后面有她等了六十年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让布莱克等太久。
那天晚上,林晚去了那扇门。不是布莱克带她去的那扇,是另一扇——四楼挂毯后面那扇,她二年级时和麦格教授一起进去过的那扇。石门还在,门上的符文还在。她把玉坠贴在上面。
门开了。不是完全打开,是裂了一道缝。和第一次一样。她把手指伸进缝隙,玉坠烫了一下,不是警告,是那种“太近了”的温度。她在里面站了很久,不是在看门后面的东西,是在听。听祖母的声音。
“伊芙琳。我不想救你。但我不能看着你死。”
林晚睁开眼,门已经关上了。她站在走廊里,手还贴在门上。她听到了。祖母的声音,不是从门后面传来的,是从玉坠里传来的。玉坠记住了。记住祖母站在伊芙琳·布莱克的病床前,把玉摘下来,贴在她的胸口。祖母说“我不想救你”。但她救了。
林晚把手放下来,走回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问她口令,她说“伊芙琳”。画框翻转,她钻进去。公共休息室里没有人,夜深了,所有人都睡了。她在壁炉边坐下,把玉坠从领口取出,在火光中看着那些金色的流光。它们转得很慢,像一条在月光下流淌的河。它记得。记得祖母的手,记得伊芙琳的胸口,记得那块黑色的玉——第三块,被祖母藏起来的,不敢用,不敢毁,不敢交给任何人。
她把玉坠贴回胸口。“奶奶,你救了她,她恨了你六十年。你不后悔吗?”玉坠没有回答。但它烫了一下,温热的,像在说——不后悔。
她闭上眼睛。明天,她去找伊芙琳·布莱克。不是替祖母还债,是去问一个问题——“你恨了她六十年,你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