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发出的第三天,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林晚走过的地方,没有人避开。不是刻意靠近,是不再躲了。斯莱特林的学生会在她经过时继续说话,不会压低声音;赫奇帕奇的学生会在她借书时正常排队,不会让她先;拉文克劳的学生会在图书馆坐在她旁边,不会换位置。一切如常。但这种“如常”,是林晚来霍格沃茨三年多,最不寻常的事。她没有被孤立。她被信了。
艾米把那枚“守护”徽章别在了自己的校袍上。不是林晚那枚,是她自己又刻了一枚,和林晚的那枚一模一样。林晚在走廊里遇见她时,一眼就看到了。“你也刻了一个?”艾米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徽章,“嗯。你守护了那么多人,我也想守护你。不是替你挡,是站在你旁边。”
林晚看着她,齐耳短发,比去年更利落了。不是二年级时那个蹲在挂毯后面哭的女孩了。“你长大了。”林晚说。艾米愣了一下,“你也长大了。”她走了,脚步很快,徽章在校袍上轻轻晃动。
埃莉诺在草药课上坐在林晚旁边。以前她不坐这里,她坐在赫奇帕奇的区域,和同院的学生在一起。今天她端着花盆走过来,在林晚旁边蹲下。“我坐这里,可以吗?”“可以。”埃莉诺把花盆放下,开始填土。她没有再说“我信你”,她只是坐在这里。林晚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曼德拉草,小东西皱巴巴的,在她手里扭来扭去。她没有戴耳罩,尖叫声刺穿耳膜,她没有松手。把它塞进新花盆,填土,压实。埃莉诺在旁边做着同样的事,也没有戴耳罩。“你不怕它的叫声?”林晚问。埃莉诺摇头,“你趴在冰面上的时候,冰一直在碎。你也没有怕。”
塞缪尔在图书馆帮她占座。以前他帮陈宇泽占,陈宇泽不在的时候,他帮林晚占。今天他帮她占了,但不是在拉文克劳区,是在格兰芬多区。林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你今天怎么坐这边?”“这边光线好。”林晚看着窗外,太阳在西边,拉文克劳区才是光线好的地方。他没有解释,她也没有追问。
她把书打开,开始读。塞缪尔在对面写论文,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玄墨蹲在桌上,尾巴垂下来,在他手边轻轻摆动。塞缪尔没有赶它,只是偶尔伸手摸一下它的背。林晚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二年级时,塞缪尔在走廊里被奥古斯特堵住,眼镜被踩碎,书包被扔在地上。现在他坐在这里,摸她的猫,帮她占座。他站起来了。
晚餐时,格兰芬多长桌上多了一个人。不是格兰芬多的,是斯莱特林的。奥古斯特·莱斯特兰奇坐在长桌末端,手里拿着一杯南瓜汁。不是来找林晚的,不是来坐旁边的,只是坐在那里,在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交界处。林晚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不是靠近,是不再远了。
莉莉在桌子下面踢了林晚一脚,“他坐过来了。”“我知道。”“为什么?”“不知道。”莉莉没有追问,把一块烤土豆塞进嘴里。苏珊在旁边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说,“他坐过来,是因为他知道你被造谣了。他知道你不是诅咒,他坐在这里,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不信谣言。”林晚看着奥古斯特。他正在和旁边的格兰芬多男生说话,那个男生在给他递盐。
林晚把玉坠从领口取出,在烛光中看着那些金色的流光。它们转得很从容,不急不躁,像一条宽阔的、见过风浪的河。它不慌,因为知道那些人不会走。
她站起来,走到奥古斯特面前。“你为什么坐过来?”他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神色。“因为你也坐过。你坐过猪头酒吧的二楼,坐在我对面。”林晚想起那个晚上,她坐在猪头酒吧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他。她问他“你为什么不回家”,他说“那不是家”。她站起来,走了。他坐在那里,没有送。现在他坐过来了,不是坐在猪头酒吧,是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不是靠近,是不再远了。
“谢谢。”林晚说。奥古斯特没有回答,把盐递给旁边的男生。林晚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来。玄墨从她膝盖上跳下来,走到奥古斯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走回来,重新蹲下。
“它蹭他了。”莉莉说。“嗯。”“它认可他了?”“它认可给他吃的人。”“你给他吃过什么?”“没有。”莉莉沉默了,“那他为什么蹭?”林晚没有回答,把玄墨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猫狸子抬起头,舔了一下她的下巴。它在说——我替你谢他了。
深夜,林晚一个人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玄墨趴在她膝盖上,呼噜声很大。她把玉坠从领口取出,在火光中看着那些金色的流光。它们转得很慢,像一条在月光下流淌的河。她没有想那个影子,没有想那些信,没有想“织网者”。她在想今天——艾米的徽章,埃莉诺的花盆,塞缪尔的占座,奥古斯特的南瓜汁。每一个都是光。
她把玉坠贴回胸口,闭上眼睛。她不是一个人。不是因为她强,是因为有人信她。信她不是诅咒,信她是人,信她值得坐在旁边。她沉入了一个温暖的、有梦的睡眠。梦里没有谣言,没有影子,只有一片金色的光。她站在光里,身边站着那些人。每一个都在。她不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