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巷的约定

第二日清晨的雾气比往日更厚重，整座孤儿院裹在一层白茫茫的湿冷里，石板路踩上去湿滑黏腻，墙角青苔被露水浸得发亮。孩子们都被玛莎修女安排去后厨清洗堆积如山的餐盘，汤姆借口身子不适，拉着Alice躲回了三楼无人问津的阁楼，这里是只属于他们兄妹二人的僻静角落。

狭小的窗户外透进朦胧天光，汤姆从内袋取出两封羊皮纸信件，小心摊开铺在掉漆的木桌上。墨绿色墨水书写的字迹规整清晰，从入学日期到所需物品清单，每一条都看得仔细，他指尖点过纸上对角巷的行进路线，眉眼间藏着藏不住的向往。

“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破釜酒吧，奥利凡德魔杖店。”他低声念出纸上的地名，琥珀色眼眸微微发亮，转头看向身侧的Alice，语气自然带着兄长独有的笃定，“等我们抵达伦敦城区，先去破釜酒吧，穿过后院砖墙就能进入对角巷。”

Alice支着下巴坐在桌边，银发垂落在桌面，目光缓缓扫过清单上一长串物品：巫师长袍、坩埚、魔法课本、望远镜，还有最关键的魔杖。

“每一位巫师的魔杖都会主动选择自己的主人，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怎样一根。”

汤姆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胸腔里蛇纹徽章传来细微的震颤，那些模糊的蛇语又在耳畔若有若无响起，诉说着古老魔杖与血脉之间的联结。他微微垂眸，心思沉了几分。

“The wand chooses the wizard, but blood decides its power. Ours will not be ordinary.”（魔杖选择巫师，但血脉决定力量，我们的绝不会平庸。）

他心底笃定自己的魔杖会承载斯莱特林古老血脉的力量，而身为他妹妹的Alice，魔力温润特殊，魔杖也定然与众不同。这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早已刻进他的一言一行，只是对着Alice，他不会展露分毫尖锐的鄙夷，只剩藏不住的占有与庇护。

“不管是什么魔杖，我们兄妹都要一同挑选，你不能独自跑到别的店铺闲逛。”他抬眼看向她，语调平淡，却藏着不容置喙的规矩，“对角巷鱼龙混杂，麻瓜、混血、纯血往来交错，只有跟在我身边，才不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Alice心知他并非单纯担心自己遇险，只是无法容忍她脱离自己的视线，可她没有点破，只是温顺颔首：“我明白，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阁楼木门传来轻微的叩响，力道轻得几乎听不见，莉娜抱着自己那封信件站在门外，瘦小的身子大半藏在走廊阴影里，灰蓝色眼眸怯生生往屋内张望。

“我……我能不能进来和你们一起看看清单？我实在分不清那些店铺的名字。”

汤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并不欢迎外人闯入属于他和妹妹的独处空间，却也没有直接驱赶，只是冷淡开口。

“Come in, but do not disturb us for long.”（进来吧，但不要打扰我们太久。）

莉娜快步走进阁楼，小心翼翼将信件铺在桌角，指尖指着纸上“古灵阁”三个字，声音微微发颤：“这里是巫师存放钱财的地方吗？我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金加隆，真的会有人为我备好入学物资吗？”

“邓布利多不会欺瞒孩童，古灵阁的地下金库会备好我们需要的金币。”Alice轻声安抚她，目光落在清单上的长袍尺码一栏，“等到对角巷，我们可以一起去长袍店量尺寸。”

莉娜眼底浮起一点微弱的光亮，可转头看见汤姆冷淡淡的侧脸，又下意识收敛了情绪，安静缩在桌旁一角，不敢再多言语。

汤姆全然没在意莉娜的起伏心绪，所有注意力依旧落回手中的信件，指尖反复描摹着“奥利凡德”这个名字。他无数次在夜里聆听徽章传来的蛇语，知晓魔杖是巫师力量的根基，心底早已暗暗期盼，属于自己的魔杖，能匹配血脉里沉眠的古老力量。

“等采买结束，我们要先熟悉所有课本内容。”他侧过头看向Alice，语气带着兄长的管束，“霍格沃茨会有分班，学院之间划分分明，往后无论分到哪一处，你都只能与我结伴行事，不要随意和别的学生亲近。”

Alice抬眼望向他，雾灰色眼眸平静无波：“霍格沃茨有上千名巫师孩童，总要有能交谈的同龄人。”

汤姆的指尖轻轻按住她摊在桌面的手背，力道不重，却带着清晰的禁锢感，琥珀色眼底覆上一层浅淡的阴郁。

“You only need me. We have always been the only kindred to each other.”（你只需要我，我们从来都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他们是名义上相依为命的兄妹，整座孤儿院唯有二人拥有特殊的魔法，这份独一无二的羁绊，让汤姆打心底认定，她不必再去寻求其他任何人的陪伴。哪怕前路会遇见无数巫师，他也只想让她的世界里，只剩自己一道身影。

Alice没有抽回手，安静任由他轻轻按着，晚风穿过破损的窗缝，吹动桌上三张轻飘飘的羊皮信纸。

阁楼外传来玛莎修女呼喊孩童干活的声音，尖利的嗓音穿透层层雾气，和屋内安静的氛围格格不入。汤姆将三封信件仔细收拢，叠在一起塞进抽屉深处锁好，起身时自然地挡在Alice身前，隔开通往门口的路，像是下意识将自己的妹妹护在羽翼之下。

“再过不到一月，我们就能彻底离开这里。”他低声开口，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街巷，“等到了对角巷，属于我们兄妹二人全新的人生，才算真正开始。”

莉娜站在一旁，默默攥紧怀里的布偶，望着身前相伴的两人，心底生出几分艳羡。她孤身一人，无亲无故，不像他们还有彼此可以依靠。

浓雾慢慢散去，正午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阁楼桌面，光影交错落在兄妹二人身上，一深一浅，紧紧缠绕，早已分不开界限。九月的对角巷还在远方等候，藏在血脉里的野心、独属于兄妹的牵绊，正随着盛夏的尾声，一点点靠近崭新又未知的巫师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