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

耳旁响起诡异低哑的声音。

像是恶魔低语一般，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

恍惚间，张海侠似乎真的看见了玖芜在跟他挥手，刀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玖芜知道张海侠上了南安号肯定会想方设法逃离自己，幸好在上船的时候给他轮椅上沾了一点儿旁边画家的颜料，虽然颜色不明显，但终归是能看见的。

看到痕迹消失在了仓库门口，玖芜拿出短刀，警惕的推开仓库门，就看见张海侠瘫坐在地上，双臂摊开，呈弯曲状，似乎抱着一个人一般，脖子上的血染红了衣领，嘴里还在喃喃。

张海侠的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地上，却满是深情，脸上的泪水尚未干，眼眶红的不像话，玖芜浑身一僵，很明显，张海侠中毒进幻觉了，而在幻象中，他怀里抱着的，便是自己。

张海侠毫无反应，玖芜摇了摇他，试图让他清醒，可张海侠却丝毫不理会她，反倒是收紧了臂弯，似乎是将怀中的人抱紧了一些。

玖芜又心疼又无奈。

张海侠依旧不为所动，脖颈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玖芜无法，只能割破了手心将血滴在张海侠脖颈伤口处，那处竟慢慢愈合，张海侠似乎也清醒了一些。

张海侠神色还有几分悲恸，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摇摇头。

张海侠此生最愧疚的两件事，一是抛弃了玖芜，二是被玖芜舍命相救，他们竟连她的尸体都没找到……

此刻虽在幻觉中，也算是弥补了遗憾，玖芜又气又心疼，没想到一直稳重冷静的张海侠竟也是这般，明明她已经写信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明明是他们不回信不来找她，这又是在唱哪出？

眼下还是救人要紧，玖芜索性捧起张海侠的脸。

张海侠似乎没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玖芜继续解释。

张海侠涣散的目光慢慢聚了起来。

像是有些难以置信一般，玖芜无奈的撕下人皮面具，那张他思念却不敢回想的脸出现在他面前，张海侠眼眶更红了，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幻觉。

是玖芜，张海侠眼眶红的要命，紧紧将她拥在怀中，是温热的，是玖芜，她还活着……

不管是幻象是现实，只要她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