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下的试炼

“休息结束。”

贝吉塔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一个红色的旋钮上，“刚才的‘流变模式’只是热身。卡卡罗特，如果你以为重力只是单纯的下压，那你就太天真了。”

悟空扶着墙壁勉强站直身体，身上的汗水还未干透，肌肉还在因为刚才的高频震颤而微微抽搐。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了架势：“来吧，贝吉塔！刚才那种感觉……我好像抓到一点了。”

“抓到一点？”贝吉塔冷笑一声，“那就让我看看，在真正的‘瀑布’面前，你这点可怜的水流能不能活下来。”

咔嚓。

旋钮被拧动。

“重力模式：瀑布乱流。倍率：1000倍。”

轰——！！！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压力，而是真正的轰鸣。

重力室的天花板仿佛裂开了一般，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如同决堤的天河，带着毁天灭地的声势垂直轰下。

“唔呃！”

悟空连哼都没哼完一声，整个人就被这股恐怖的巨力瞬间压趴在地。1000倍重力，这已经接近他在超赛神状态下的极限负荷，更何况现在他处于常态，且不能动用“气”去硬抗。

“别抵抗！你是水！”贝吉塔的吼声在轰鸣中显得断断续续，“让重力穿过你的身体！”

悟空咬碎了牙关，拼命回忆刚才的感觉。

*我是水……我是水……*

他强行散去想要爆发的斗气，试图让身体软化。

然而，贝吉塔所谓的“瀑布”，不仅仅是重量。

那股垂直落下的重力流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混乱的“湍流”。它们像无数把 invisible 的重锤，毫无规律地砸在悟空的背上、肩上、后脑上。

啪！啪！啪！

“唔！”

悟空的脊背瞬间被砸得凹陷下去。这种乱流根本不讲道理，上一秒还在挤压他的左肺，下一秒就震碎他右肩的关节。

“太慢了！你的意识太慢了！”贝吉塔在观察窗外大喊，“你在用脑子想怎么卸力！在瀑布底下，思考就是死亡！”

悟空痛得浑身发抖。

*好重……不行了……要断了……*

本能。

赛亚人濒死时的战斗本能接管了身体。

面对那狂暴的重力乱流，悟空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能被打中！*

嘭！

一股金色的气浪猛地从悟空体内爆发而出。他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肌肉，试图用赛亚人引以为傲的强健体魄和护体真气，去硬撼这股“瀑布”。

“蠢货！”

贝吉塔眼中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失望，“这就是你的极限吗？只会用蛮力去堵截洪水？”

就在悟空绷紧身体、试图“防御”的那一瞬间。

原本只是垂直压下的重力瀑布，因为遇到了悟空身体的“阻碍”，瞬间发生了物理性质的改变。

流体力学——当流体遇到障碍物，压力会呈几何倍数增加。

轰隆！

1000倍的重力在接触到悟空护体气的瞬间，反弹、叠加、挤压。

“嘎吱——”

悟空刚刚重组不久的骨骼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悲鸣。

“哇啊啊啊！”

悟空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在“流体”面前成了最大的破绽。那股恐怖的压力顺着他的防御姿态，瞬间将他的双臂压断，整个人像一颗钉子一样，被死死地钉进了地板里，深达半米。

金色的气焰瞬间熄灭。

悟空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彻底昏死过去。

“切。”

贝吉塔迅速切断电源，重力消失。

他大步走进重力室，看着坑底那个已经不成样子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明明拥有触碰神域的资质，骨子里却还是个只会挥拳头的野蛮人。”

贝吉塔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颗仙豆——那是他刚才从布尔玛那里顺来的，原本是为了以防万一。

“喂，卡卡罗特。”

贝吉塔抓起悟空的头发，将仙豆塞进他嘴里。

“给我醒醒。”

咔嚓。

随着仙豆的效力发作，悟空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身体瞬间弹了起来，断骨在几秒钟内愈合。

“咳咳咳！痛痛痛！贝吉塔，你……你是想杀了我吗？！”悟空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杀你？如果我想杀你，刚才就不会切断电源。”

贝吉塔站起身，背对着悟空，声音冷硬如铁。

“你刚才为什么会输，知道吗？”

悟空愣了一下，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因为……太重了？我挡不住……”

“错。”

贝吉塔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是因为你‘怕’了。因为你内心深处觉得重力是‘敌人’，所以你想‘挡住’它。只要你还有‘防御’这个概念，你就永远无法成为‘流体’。”

贝吉塔指着那已经恢复平静的天花板。

“真正的流体，是不会防御的。因为它无处着力。”

“石头投入水中，水会受伤吗？不会。水只会包容石头，然后吞没它。”

贝吉塔走到悟空面前，狠狠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再来。这一次，如果你再敢用哪怕一丝一毫的‘气’去防御，我就把你扔进岩浆里。”

“把你的‘心’也变成空的。”

“把‘我要赢’这种愚蠢的念头扔掉。”

“哪怕骨头断了，哪怕内脏碎了，也要让重力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你的身体。”

悟空捂着被戳痛的额头，看着贝吉塔那双燃烧着斗志的眼睛。

他突然明白了。

贝吉塔不是在教他挨打。

贝吉塔是在教他——如何“不存在”。

只有让自己“不存在”，敌人的攻击才会落空。

只有彻底的空无，才能容纳万象。

悟空缓缓站起身，这一次，他没有摆出任何架势。他的双手自然下垂，眼神中的战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呆滞的平静。

“再来吧，贝吉塔。”

悟空轻声说道。

“这一次，我不会再‘挡’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