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特训

胶囊公司地下医疗中心，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营养液特有的微苦气味。

巨大的圆柱形强化玻璃罐内，淡绿色的液体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悟空赤裸着上身浸泡其中，身上连接着数十根管线，双目紧闭，眉头却死死地拧在一起。

“唔……”

即便隔着厚重的玻璃和液体，也能听到悟空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

“心率一百八，肾上腺素激增，肌肉纤维正在强制重组。”布尔玛盯着面前疯狂跳动的数据流，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悟空，放松！你越抵抗，药效带来的痛苦就越强！”

“我……在试……”悟空的声音通过骨传导麦克风传出来，断断续续，带着颤抖，“但是……感觉像有……蚂蚁在骨头里啃……”

“那是坏死的细胞在被剔除，新生的细胞正在填补空缺。”布尔玛虽然嘴上解释着，但看着悟空痛苦扭曲的表情，眼底还是闪过一丝不忍，“再坚持五分钟，第一阶段重组就结束了。”

玻璃罐外，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墙边，双臂抱胸，冷冷地注视着罐中挣扎的悟空。

“哼，真是难看啊，卡卡罗特。”

贝吉塔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只不过是被自己的力量反噬，就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这就是你所谓的‘神之领域’？连容器都还没造好，就急着往里面灌岩浆，真是愚蠢至极。”

布尔玛头也不回地怼道：“贝吉塔，你少说两句。悟空是为了变强才……”

“变强不是靠自杀。”贝吉塔打断了她，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悟空，眼神中没有丝毫戏谑，只有如鹰隼般的审视，“他的问题不在于意志力，而在于‘习惯’。他总是习惯用蛮力去征服一切，却不懂得如何去‘容纳’。”

就在这时，医疗舱的红灯闪烁，第一阶段重组结束。

玻璃罐内的液体迅速排出，舱门嘶的一声打开。

“咳！咳咳！”

悟空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呕出绿色的残液，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潮红，那是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又愈合后的征兆。汗水像瀑布一样从他身上淌下，瞬间打湿了地面。

“感觉……怎么样？”布尔玛拿着毛巾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悟空。

“痛……痛死了……”悟空咧嘴笑着，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不过，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通透了。”

“那是你的神经反应速度提升了。”贝吉塔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悟空，“既然还没死，就别浪费时间。”

“贝吉塔？”悟空抬起头。

“布尔玛，把重力室的数据调出来。”贝吉塔没有理会悟空，径直走向控制台，“我刚才观察了他刚才在修复液里的肌肉痉挛频率。很有趣，在极度痛苦无法发力的情况下，他的身体为了自保，产生了一种微小的、无意识的震颤。”

布尔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贝吉塔的意思，迅速调出数据：“你是说……这种高频微颤？”

“没错。”贝吉塔指着屏幕上的一条微弱波形，“这就是‘自在极意’的雏形，也是他身体唯一的出路。但他之前的训练方式太粗糙了，总是试图用大脑去控制身体闪避，那是错的。”

贝吉塔转过头，看着正在努力站起来的悟空，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卡卡罗特，你之前的训练是在做加法，试图用更强的肌肉去抗住更重的力。那是笨办法。”

贝吉塔走到重力室的操控台前，手指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参数。

“从现在开始，我要给你做减法。”

“减法？”悟空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有些发懵。

“我会把重力室的环境参数调整到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贝吉塔冷冷地解释道，“重力会像水流一样，忽大忽小，忽左忽右。你不需要去对抗重力，也不需要去打败谁。”

贝吉塔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悟空的胸口。

“你要做的，是让自己变成水。在重力压垮你的瞬间，顺着它的方向流动；在重力消失的瞬间，填补那个空缺。”

“这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流体特训’。”

贝吉塔按下了重力室的开启键，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幽暗的空间。

“如果你再敢用那种硬碰硬的蠢办法，我就把你打成肉泥，扔进宇宙里喂鱼。”

悟空看着那扇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身体还在因为修复液的副作用而微微颤抖，但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新的力量正在苏醒。那是经历了破碎与重组后，变得更加敏锐、更加柔韧的力量。

“嘿嘿……听起来很有意思啊。”

悟空握了握拳头，感受着指缝间流动的空气。

“贝吉塔，谢了。”

“少废话，进去。”贝吉塔别过头，“别让我等太久。”

悟空迈步走进重力室。

大门关闭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贝吉塔极轻的一声低语。

“让我看看，你这只下等战士，到底能进化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