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与隐患

比鲁斯行星的传送阵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那么，就期待你下次的进步了，孙悟空。”维斯微笑着挥动长杖，杖尖轻点地面，一圈圈涟漪荡开，“记住，身体的记忆比大脑更诚实。”

“啊！我知道了！”悟空用力点了点头，背上背着空荡荡的行囊，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傻笑，“谢谢维斯！下次我一定能坚持更久！”

“希望如此。”维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悟空的膝盖，“路上小心。”

光芒闪过，悟空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

下一秒，地球，包子山上空。

云层被粗暴地撕裂，一道橘色的身影如同陨石般坠落。

“哇啊啊啊！糟了糟了！”

悟空在空中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试图稳住身形。

若是平时，这种程度的飞行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但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头都在悲鸣。

特别是在比鲁斯行星上强行开启“自在极意”雏形时留下的暗伤，在跨越宇宙的瞬间爆发了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搅动。

“唔……”

悟空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道服。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熟悉的蓝天白云在他眼中变成了扭曲的色块。

*不能在这里掉下去……*

*琪琪还在家里等着，要是让她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肯定又要念叨我不爱惜身体了……*

*还有悟饭和悟天，要是被他们看到爸爸连飞都飞不稳，太丢人了。*

悟空咬紧牙关，强行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气。

金色的气焰在他周身燃起，虽然有些摇曳不定，但总算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他像一只受伤的飞鸟，踉踉跄跄地朝着龟仙人的小屋飞去。

那里离家里还有一段距离，他需要时间调整状态。

“呼……呼……”

悟空降落在龟仙人小屋前的沙滩上，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身体透支到了极点的反应。

“悟空？”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龟仙人正戴着墨镜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听到动静摘下了墨镜。

“哦？你回来了？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悟空猛地直起腰，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虽然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啊！龟仙人！好久不见！”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试图掩盖声音中的颤抖，“我没事！就是……呃，在维斯那里吃太饱了，有点晕机！对，晕机！”

“晕机？”龟仙人狐疑地打量着他，“赛亚人也会晕机？而且你身上的气……怎么感觉乱糟糟的？”

“没有啦！好得很！”

悟空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运转气，试图压制体内乱窜的痛楚。

他将气凝聚在受损的经脉周围，像是一道道绷带，强行将那些即将崩溃的组织固定住。

这种强行压制伤势的做法无异于饮鸩止渴，但在家人面前，他不想露怯。

他是孙悟空，是宇宙的守护者，是无所不能的超级赛亚人。

他不能让家人担心。

“既然没事，那就进来喝杯茶吧？”龟仙人虽然还有些怀疑，但见悟空坚持，也不好再追问。

“不了不了！琪琪说今天做了大餐等我，我得赶紧回去！”

悟空摆摆手，脚尖一点地，再次飞上天空。

这一次，他飞得很稳。

至少在旁人看来，他的身法依然矫健如风。

但只有悟空自己知道，每飞一步，膝盖传来的剧痛都在提醒他——

这具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

几分钟后，包子山。

熟悉的院子，熟悉的饭菜香。

“爸爸！你回来啦！”

悟天和特兰克斯正在院子里玩耍，看到悟空回来，立刻兴奋地扑了上来。

“哦！悟天！特兰克斯！”

悟空稳稳地接住了两个孩子，甚至还把他们举高高转了两圈。

“哇！爸爸力气好大！”

看着孩子们崇拜的眼神，悟空心中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一些。

“那是当然！爸爸可是最强的！”

“悟空，你回来了。”

琪琪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累了吧？快去洗手，饭马上就好。”

“嗯！我回来了，琪琪。”

悟空放下孩子，走向琪琪。

就在琪琪伸手想要帮他整理一下凌乱的道服领口时，悟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微，几乎无法察觉。

但琪琪还是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没什么。”悟空挠了挠头，笑得有些心虚，“就是……身上有点脏，怕弄脏你的手。”

琪琪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知夫莫若妻。

虽然悟空极力掩饰，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的眼神虽然明亮，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的站姿虽然挺拔，但重心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左腿。

“真的没事？”琪琪轻声问。

“真的没事！”悟空上前一步，给了琪琪一个大大的拥抱，“只是修行的强度稍微大了一点点，睡一觉就好了。”

感受着丈夫温暖的怀抱，琪琪心中的疑虑稍微消散了一些。

“好吧，快去洗手。”她拍了拍悟空的后背，“这次不准再把饭桌掀了。”

“嘿嘿，遵命！”

悟空松开手，转身走向洗手间。

背对着琪琪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扶着洗手台的边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挽起袖子，看着手臂上那些因为强行压制伤势而暴起的青筋，以及皮肤下隐隐透出的淤青。

“这就是……代价吗？”

悟空低声自语。

自在极意功。

那个连神都向往的境界。

仅仅是触碰了一下边缘，仅仅是维持了几秒钟，就让他的身体变成了这副模样。

“如果连身体都撑不住，还谈什么保护大家……”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刺激着神经，让他清醒了一些。

“还不够……”

“我的身体，还不够强。”

“不仅要学会让身体独立思考，还要打造一副能承载神之领域的‘容器’。”

悟空抬起头，看着镜中那双重新燃起斗志的眼睛。

“贝吉塔说得对，光靠气是不行的。”

“我要把肉体，锻炼成神一样的肉体。”

“悟空！吃饭了！”

外面传来琪琪的呼唤声。

“来了！”

悟空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痛苦和疲惫都压回心底。

他关上水龙头，对着镜子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推开门，阳光洒在他身上。

他又变回了那个无所不能的孙悟空。

但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的脚步，微微有些蹒跚。

隐患已经种下，而距离真正的爆发，或许只差一次全力以赴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