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修行

比鲁斯行星，清晨。

阳光穿透稀薄的大气层，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几只长着翅膀的小动物在树梢间跳跃，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这是一幅宁静祥和的画面。

如果忽略草坪中央那个像雕塑一样盘腿而坐的橘色身影的话。

悟空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已经整整三天了。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双眼紧闭。晨露打湿了他的道服，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子甚至在他的肩膀上安了家。

“不许动，不许说话，不许思考。”

这是维斯立下的规矩。

“你的内心太吵了，孙悟空。”维斯当时是这么说的，“你的脑子里塞满了战斗、变强、超越贝吉塔、保护地球……这些念头就像噪音一样，干扰了身体本能的听觉。”

所以，修行的第一项内容，竟然是——发呆。

“咕……”

悟空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抗议声。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眉头皱起。作为赛亚人，这种程度的饥饿虽然不至于让他虚弱，但那种空虚感简直比挨打还难受。

“哎呀，看来某人的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呢。”

维斯优雅地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走了过来，那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芝士蛋糕，上面还点缀着新鲜的浆果。

“这可是刚烤好的，还是热乎的哦。”维斯故意将蛋糕凑到悟空的鼻子底下晃了晃。

浓郁的奶香和甜味直钻鼻孔。

悟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口水差点就要流出来了。

“只要你说一句‘我饿了’，或者伸手拿一下，就可以吃了哦。”维斯诱惑道。

悟空死死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不能吃！维斯说了，这是试炼！如果连这点诱惑都挡不住，还谈什么自在极意！*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死气沉沉的雕像模样，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真无趣。”维斯耸了耸肩，一口咬掉了半个蛋糕，“既然你不吃，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解决吧。嗯~真美味。”

悟空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但这只是开始。

到了中午，比鲁斯醒了。

这位破坏神大人伸着懒腰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草坪上的悟空。

“维斯，那个下等赛亚人是在干什么？cosplay石像吗？”比鲁斯打了个哈欠，一脸嫌弃。

“他在进行‘静心’修行，比鲁斯大人。”维斯笑着解释，“他在尝试聆听世界的声音。”

“哈？聆听世界的声音？”比鲁斯不屑地撇撇嘴，“那种东西有什么好听的？吵死了。”

说完，比鲁斯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看都没看，直接朝着悟空的额头弹了过去。

嗖！

石子带着破空声飞来。

悟空的耳朵动了动。

若是以前，他的身体会本能地做出反应，要么躲避，要么用气弹开。

但此刻，他想起了维斯的话：*不要对抗，要顺应。*

于是，他强行压制住了身体想要躲避的冲动。

啪！

石子精准地击中了悟空的额头，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印记。

“好痛！”悟空在心里惨叫，但他依然一动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哦？”比鲁斯似乎来了点兴趣，“居然不躲？有点意思。”

他又捡起一颗石子，这次瞄准的是悟空的膝盖。

啪！

又是一声脆响。

悟空感觉膝盖一阵剧痛，但他依然像块石头一样，稳稳地坐在那里。

“哼，无聊。”比鲁斯见悟空毫无反应，觉得无趣，转身回宫殿去了，“等饭做好了叫我。”

危机解除。

悟空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背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

这比和吉连打架还累！

这种不能动、不能想、甚至连痛觉都要忍受的感觉，简直是在折磨灵魂。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清晨到正午，再到黄昏。

悟空的身体开始麻木，双腿失去了知觉，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

但奇怪的是，随着身体的麻木，他的内心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起初，他的脑子里全是杂念。

*好饿啊……好痛啊……贝吉塔那个家伙现在在干嘛？是不是在偷懒？琪琪会不会担心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杂念渐渐变得模糊。

因为太累了，太饿了，身体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支撑这些复杂的思考。

他的意识开始下沉，下沉到一片深邃的黑暗中。

在这片黑暗中，他不再是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他开始“感觉”。

他感觉到了微风拂过脸颊时，气流细微的扰动。

他感觉到了脚下大地传来的震动，那是比鲁斯行星地壳深处岩浆流动的声音。

他感觉到了远处树叶飘落时，空气被切割的轨迹。

甚至，他感觉到了维斯站在他身后，那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以及比鲁斯在宫殿里睡觉时发出的轻微鼾声。

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再有“我”和“世界”的界限。

风就是他的手，大地就是他的脚。

他不再是一块试图阻挡河流的石头，他变成了河流本身。

“哦？”

一直在一旁观察的维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发现，悟空周围的气场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躁动不安、时刻准备爆发的战斗气息，而是一种如同深潭般的静谧。

甚至连那只停在悟空肩膀上的小虫子，都仿佛感受到了这份安宁，安心地在他肩膀上睡了过去。

“看来，终于有点样子了呢。”

维斯微笑着，轻轻挥动长杖。

一道柔和的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落叶。

一片叶子打着旋儿，向着悟空的脸飘去。

若是以前，悟空会下意识地闭眼或偏头。

但这一次，叶子轻轻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悟空没有动。

他的呼吸变得极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

在那一刻，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棵树，一阵风。

他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疼痛，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孙悟空。

他只是存在着。

“很好。”

维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却不像是在对他说话，更像是在对风说话。

“保持这个状态，孙悟空。不要试图去‘做’什么，只是‘存在’。”

“当你不再试图控制身体时，身体才会告诉你，它真正需要做什么。”

夜幕降临。

星空璀璨。

悟空依然坐在那里，像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塑。

而在他的体内，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这种极致的静谧中，悄然苏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