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3

MV拍摄的第二天，场地换到了户外。

《Monster》版本需要一组在废弃厂房的外景镜头——颓废的混凝土建筑、锈迹斑斑的钢铁结构、疯长的野草和藤蔓。场景选在京畿道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区，距离首尔市区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稚柔在车上睡了一路。

她靠在车窗边，头随着车身的晃动微微摇摆，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更小，更像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金钟仁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侧过头看着她的睡颜。

他没有叫醒她。

也没有移开视线。

钟仁今天的造型是一头浅金色的发——不是漂的，是假发片，但效果很好，和MV“堕落少年”的概念很搭。他的五官在浅色头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立体，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轮廓，都像是被精心的雕刻过的。

他看着稚柔的睫毛在颠簸中微微颤动，伸出手，挡在了车窗和她的额头之间。

不是为了别的。

只是怕她的头撞到玻璃。

——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车子开进废弃工厂区的时候，路面变得颠簸起来。稚柔被晃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钟仁的手挡在自己额头的侧面。

钟仁迅速收回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先一步下了车，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但稚柔注意到他的耳朵红了——不是晒的，今天的太阳没那么大。

她歪了歪头，没想明白。

然后她跟着下了车。

——

废弃工厂的现场已经布置好了。

道具组在混凝土墙面上喷涂了抽象的 graffiti 图案，地面上撒了碎玻璃和干枯的落叶，角落里放置了几盏复古风格的煤油灯。整个场景的色调是灰褐色的，带着一种末世的荒凉感。

PD把成员们叫到一起讲戏。

“今天的核心场景是《Monster》的副歌部分集体镜头。你们的角色是游荡在废墟中的‘怪物’——不是真正的怪物，是被世界遗弃的、被误解的、但依然存在着的存在。每个人的状态应该是：有攻击性，但这种攻击性是防御性的，不是主动的。懂了？”

成员们点头。

“好，各自就位。Cyril xi，你过来一下。”

稚柔走到PD面前。

“你的角色是这个群体中唯一一个还没有完全‘堕落’的存在。你会和其他成员产生互动——有人想拉你下去，有人想保护你，有人对你冷漠。这些关系会在你的表情中体现。”

“所有人。但重点是这三个人——SUHO，你的守护者；KAI，你的诱惑者；SEHUN，你的影子。”

PD指了指俊勉、钟仁和世勋的位置。

稚柔看了看三个人——俊勉站在厂房门口，正在和造型师确认什么；钟仁蹲在角落里，低头在看手机；世勋靠着墙站着，手里拿着一瓶水，目光刚好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世勋移开了目光。

稚柔也移开了。

“好了，各就各位。第一场，KAI和Cyril的对手戏——诱惑与被诱惑。”

第一场戏在厂房二楼的平台上。

钟仁穿着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深V的黑色内搭，露出一片胸膛的皮肤。他的头发被造型师弄得微微凌乱，几缕金色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骨。

他的妆容比平时更重——眼线拉长到了眼尾，画了一个微微上挑的弧度，整个人的气质从“软萌熊宝宝”变成了“危险的男人”。

稚柔站在平台的另一端，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长裙，裙子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的头发被散开，编了几条细碎的辫子混在大波浪里，脸上几乎没有妆——只有一层薄薄的粉底和裸色的唇彩，眼周被刻意画出了淡淡的黑眼圈效果，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睡过觉的样子。

“KAI，你从对面走过来，走到Cyril面前。你要做出‘想要触碰她但又克制自己’的状态。Cyril，你的反应是——你知道他很危险，但你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躲开。开始。”

钟仁开始朝稚柔走过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计算。皮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稚柔看着钟仁朝自己走来，心里有一点紧张——不是演戏的紧张，是那种“钟仁哥哥的气场好强”的紧张。

钟仁走到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稚柔，眼神里有一层薄薄的阴翳——不是冷漠，是克制。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修长的手指慢慢靠近稚柔的脸颊。

指尖在距离她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没有碰到。

但稚柔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隔着那一厘米的空气，热热的，像一团没有烧起来的火。

钟仁的眼神变了——从克制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那不是演戏。

那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

“卡！很好！这条过了。”

钟仁收回手，退后一步。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样子，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深情只是一场错觉。

钟仁说完，转身走下了平台。

他走到角落里，靠着墙，闭上眼睛。

手掌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的手就碰到她的脸了。

如果PD喊“卡”再晚一秒，他的指尖就会落在她的脸颊上。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

但他知道的是，他很想。

想碰到她。

想了很多次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