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SM大楼的地下车库里。
成员们分两批上楼,录音棚在四楼,是一个经过专业声学设计的空间,墙壁上覆盖着黑色的吸音棉,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玻璃窗,将录音控制室和演唱室分隔开来。
蔡慕潇已经等在录音棚里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衬衫,头发披散下来,比昨天多了一些柔和的感觉。但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工作时特有的专注和严肃,手里拿着歌词本,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来了?今天录《Monster》和《Lucky One》的导唱版本,各位先在控制室开嗓,轮到自己了再进去。”
慕潇的目光从稚柔身上滑过去,停了一下。

“Cyril,你的part昨天编曲老师调整了一下,副歌第二句的气口改了,等会儿我先跟你说。”
稚柔点了点头,走过去接过慕潇递过来的歌词本。
慕潇翻到标记好的那一页,手指指着其中一行歌词。她凑过来的时候,头发从肩侧滑落,发尾扫过了稚柔的手背,带着一股清淡的洗发水味道。

“这里,原来的呼吸点在这里,现在往后推了半拍,从这里吸。”
慕潇的手指在歌词本上移动,稚柔认真地听,时不时点点头。

“你唱一遍我听听。”
稚柔清了清嗓子,小声地唱了那一段。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显得很干净,没有伴奏的修饰,声线的质感被完全暴露出来。
慕潇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

“低音的部分有点压了,放松一些。你不是在唱给你自己听,你是在唱给几万人听。”
她说着伸出手,轻轻按在稚柔的锁骨下方,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传过来。

“从这里发声,不是喉咙,是这里。”
稚柔下意识地调整了发声的位置,又唱了一遍。
这一次慕潇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微笑,是一种“对了”的认可,比笑容更克制的表达。

“就这样,进去录吧。”
稚柔走进演唱室,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站好。
玻璃窗外,慕潇坐到了控制台前,双手交叉放在台面上,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稚柔身上。她的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是她刚刚按过稚柔锁骨的那只手,指腹上还残留着体温的痕迹。
慕潇垂下眼,把手收回了桌面下面。
她按下对讲按钮。

“准备好了吗?第一遍过一下,不用紧张,找感觉就行。”
稚柔的声音从监听音响里传出来。
慕潇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让声音包围自己。
——这首歌还会录很多遍。
今天只是导唱,不是最终版本。
但她愿意在这里待一整天。
——
录音持续了两个小时。
伯贤是第一个录完的,他唱了《Monster》里自己的part之后状态大好,在控制室里手舞足蹈地跟钟大讨论编曲的细节。
两个主唱凑在一起的时候,语速会不自觉地加快,专业术语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像两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在交换数据。
钟大录完之后从演唱室出来,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他的声线在录音的时候有一种穿透力,即使隔着玻璃窗和两层隔音材料,依然能让控制室里的每个人感受到那种能量。

“伯贤,第三段副歌的尾音处理你用的什么方式?”

“颤音,从第二拍开始。”

“我试了直音,觉得更有冲击力一些。”

“你唱一遍我听听?”
钟大清了清嗓子,在控制室里直接唱了那段。没有麦克风,没有混响,只有他的肉嗓在空气中振动。但即使是这样,他的声音依然填满了整个房间,每一个音符都稳得像钉在墙上一样。
慕潇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Chen的方式更适合录音棚,Baekhyun的方式更适合现场。两个版本都保留,看最终混音的效果。”
两位主唱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那种只有在专业领域被认可时才会出现的满足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