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宣室殿的窗棂,在青石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夏清辞醒来的时候,刘彻已经坐在书案前批奏章了。他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头发用玉冠束起,从背后看过去,脊背挺直、肩宽腰窄,完全看不出几个月前还是一个花白头发的六十二岁老人。回春水将他带回了四十岁的盛年,连握笔的姿势都比从前更稳了几分。
“醒了?”他没有回头,但耳朵动了动,显然听到了她翻身的动静。
“嗯。”夏清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铜镜里映出她的脸,依旧是十五岁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刚醒来的慵懒,长发散落满肩。“陛下今天不上朝?”
“休沐。”刘彻放下笔,转过身看着她。晨光在他脸上勾出柔和的轮廓,四十岁的面容,线条利落,眼神沉稳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温柔,“朕在拟旨。”
夏清辞披了外衣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低头看向书案上摊开的竹简。上面写着两封旨意,墨迹还没干透,显然是刚写好的。
她看完第一封,愣住了。
“长门宫?”
“朕让人去看过了。”刘彻放下笔,伸手将她拉近了些,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长门宫空了几年,但底子还在,修缮一下就能住人。朕打算把它赐给你姐姐和你的朋友们,当你的娘家。”
夏清辞看着竹简上的字,半天没说话。
长门宫——那是汉武帝时期最著名的宫殿之一,当年陈阿娇被废后幽居于此。后来长门宫渐渐荒废,只剩下几座空殿和满院的荒草。可现在刘彻说要重修它,给她姐姐和朋友们住,当她的娘家。
“陛下……”
“怎么?不喜欢?”刘彻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绕了她一缕头发,“不喜欢朕就换一座。”
“喜欢。”夏清辞靠进他怀里,声音轻软,“只是没想到陛下会为了我做这些。”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些。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均匀而温暖。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得像是在唱歌。
第二封旨意,比第一封更让后宫震动。
“复卫子夫皇后之位,回椒房殿。与昭仪夏氏共同管理六宫。”
这道旨意传到椒房殿的时候,卫子夫正在窗边绣花。她绣的是一对鸳鸯,已经绣了大半,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听到内侍宣旨的声音,她的手指停住了,绣花针悬在半空,一滴血珠从指尖渗出来。
“娘娘……”宫女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陛下复您皇后之位了!您能回椒房殿了!”
卫子夫放下绣绷,站起来,走到门口。
宣旨的内侍躬着身,双手将圣旨举过头顶。她接过来,展开,看着上面清清楚楚的每一个字——“复卫子夫皇后之位,回椒房殿。与昭仪夏氏共同管理六宫。”
她的眼眶湿了。
不是因为皇后之位——这个位置她坐了几十年,早就不稀罕了。她稀罕的是“复”这个字。这个字意味着:她卫子夫不是罪人,她儿子刘据不是反贼,她这辈子没有被错付。
“臣妾……领旨。”她跪下,声音沙哑,但稳稳的。
当天下午,卫子夫从软禁的偏殿搬回了椒房殿。重新踏上那片她住了大半辈子的宫室时,脚步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椒房殿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宫女们忙忙碌碌地擦洗打扫,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殿内的灰尘照得飞扬如碎金。
卫子夫站在殿中央,环顾四周。
她在这里生了刘据,在这里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在这里送儿子出宫开府,在这里等丈夫来——等来等去,等来的却是江充的诬陷和儿子的逃亡。
现在,她又回来了。
“皇后娘娘,”一个宫女小步跑进来,“昭仪娘娘来了。”
卫子夫转过身。
夏清辞站在椒房殿门口,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宫装,没有浓妆艳抹,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十五岁的少女站在那里,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色的边,美得让满殿的宫人都看呆了。
“臣妾夏清辞,见过皇后娘娘。”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平礼。
卫子夫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上前,没有让夏清辞行礼,而是自己先弯下了腰——堂堂皇后,对着一个新封的昭仪,深深地鞠了一躬。
“夏姑娘,”她的声音哽咽了,“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救了我的孙子。”
夏清辞上前一步扶住她:“皇后娘娘折煞臣妾了。刘据殿下和病已的事,是臣妾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卫子夫抬起头,看着她。五十多岁的女人,眼角已经有了深深的纹路,但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你做了别人不敢做的事,写了别人不敢写的书。你让我儿子活下来了,让我孙子活下来了。你让我卫子夫今天还能站在这里——你受得起我这一拜。”
夏清辞看着她,没有再推辞。
她只是轻轻握住了卫子夫的手:“皇后娘娘,以后我们共同管理六宫,一起把这大汉的后宫打理好。让陛下没有后顾之忧,让太子殿下和刘病已有一个安稳的家。”
卫子夫反握住她的手,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嫉妒,没有防备,只有两个女人之间最纯粹的理解和信任。
两个女人能管好六宫吗?后宫的人一开始是不信的。
王美人听说卫子夫复位的时候,在宫里摔了第三个杯子。可等她听说卫子夫和夏清辞见面时相谈甚欢、两人手挽手走出椒房殿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两个女人联手了。
卫子夫有根基、有人脉、有名分。夏清辞有陛下的宠爱、有回春水的秘密、有刘据和刘病已的感激。这两个人加在一起,后宫无人能敌。
“娘娘,怎么办?”宫女小心翼翼地问。
王美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不怎么办。从现在起,闭门谢客,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有时候是最好的活法。
长门宫的重修,用了一个月。
刘彻拨了足够的人力物力,工匠们日夜赶工,将那座荒废多年的宫殿重新修葺一新。屋顶换了新瓦,墙壁刷了白灰,院子里种了花木,池塘重新注满了水。最大的那座主殿被改成了书阁,四面墙都打通做了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
夏紫薇搬进长门宫的那天,站在主殿门口,看着满屋的书架,愣了半天。
“清辞,这些……”
“给你放书的。”夏清辞站在她身边,手里还牵着刘病已刚学会走路的小手,“你写书需要安静的地方,这里够大,够安静,阳光也好。”
夏紫薇转过头看着她,眼眶红了:“那你呢?你不搬过来住?”
“我住宣室殿。”夏清辞笑了,“但我每天都会来看你们。长门宫离宣室殿不远,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小燕子从后面冲进来,在空荡荡的书阁里转了三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地方太大了!我可以在里面翻跟头!”
“你可以在里面卖书。”夏清辞说。
“卖书?!”小燕子眼睛一亮,“对哦!这么大的地方,我可以在门口摆个书摊!长安城的人来看书买书,顺便还能参观一下昭仪的娘家!”
永琪站在门口,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无奈地摇头:“你这辈子就跟书分不开了。”
“那是!”小燕子站起来拍拍屁股,“我和清辞一起卖书卖出来的交情,你懂什么!”
福尔康和夏紫薇相视一笑。福尔康的小腿伤已经好了大半,走路不再瘸了。他走进书阁,摸了摸那些崭新的书架,转头对夏紫薇说:“我们以后住这里了?”
“嗯。”夏紫薇点头,“这里有院子、有书阁、有池塘。以后你练武,我写书,小燕子卖书。够用了。”
福尔康看着她,笑了:“够用了。”
晴儿和萧剑选了长门宫东边的一座偏院。院子不大但安静,墙角种了一棵桂花树,秋天的时候满院都是香气。晴儿坐在树下绣花,萧剑靠在廊柱上磨剑。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柳青和柳红住在长门宫西边的院子里,带着刘病已。婴儿已经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了,两只小短腿迈得飞快,柳红在后面追都追不上。柳青坐在门槛上削木剑,削好了递给刘病已,小家伙握着剑柄“呀呀呀”地挥了两下,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班杰明在长门宫后面找了一间空房做药房,墙上挂满了各种草药,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他最近在研究长安城新出的一种药材,每天忙得不亦乐乎。无忧和小莲轮流在长门宫和宣室殿之间跑腿,一个送菜一个送信,脚底生风,比长安城的驿差还勤快。
长门宫就这样热闹了起来。
夏紫薇的新书《新还珠格格大清到大汉》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永琪写了三卷关于大汉朝堂的见闻,小燕子写了五卷关于长安城趣事,晴儿写了两卷风物志,福尔康写了一卷人物小传。夏清辞抽空帮忙校正了一些史实上的细节,还补写了一段关于灵泉空间的——当然了,所有关于灵泉空间和回春水的内容都被她隐去了,只写了“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些神奇的力量”。
小燕子印了第一批书,摆在长门宫门口卖。
“新书新书!《新还珠格格大清到大汉》!写一群从未来穿越到大汉的人的故事!独家秘闻!童叟无欺!”
长安城的百姓蜂拥而至,一天之内卖了两百卷。
刘彻下了朝,坐在宣室殿里,翻着那本书看了半宿。他看到小燕子写自己刚到大汉时“吓得腿都软了,抱着柳红哭了半个时辰”,嘴角弯了弯。看到夏紫薇写自己在不语楼熬夜写书“写到手指抽筋,清辞端了三次姜汤,我一口都没来得及喝”,沉默了一瞬。看到福尔康写自己守夜时“被黑衣人划了小腿,至今还留着一道疤,但值得”,他合上了书。
他抬头,看着正坐在窗边给他缝寝衣的夏清辞。
“清辞。”
“嗯?”
“你有这样的朋友,是你的福气。”
夏清辞放下针线,看着他,笑了:“他们也是我的家人。”
刘彻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料,是她自己身上的气息,干净、温暖、像是春天刚开的花。
“朕也是你的家人。”他说。
夏清辞偏过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夫君当然是我的家人。最好的那个。”
刘彻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窗外,长门宫的方向传来小燕子和柳红笑闹的声音,隐约还有刘病已“咿咿呀呀”的喊叫。长安城的秋天阳光明媚,风里带着桂花香,一切都刚刚好。
(第十章 完)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与还珠世界与大唐贞观】
天幕上,金光第七次亮起。
这一次的光芒带着暖融融的橘色,像是秋天的阳光铺满了天际。
天幕上浮现出几行字:
长门宫重修完成
赐予昭仪姐姐及友人,作为昭仪娘家
卫子夫复位皇后
昭仪与皇后共同管理六宫
叶罗丽仙境
王默坐在花园的石头上,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长门宫……她们有自己的家了!”
“而且还有了亲人。”陈思思轻声说,“卫子夫和夏清辞联手,后宫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威胁到她了。”
舒言翻着历史笔记,在“卫子夫”那一页写下:“征和年间复后位,与昭仪夏氏共理六宫。史书无载,疑为天幕修正。”
颜爵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夏姑娘这步棋走得漂亮。给自己找了个靠山,给卫子夫还了一份人情。两个女人联手,比什么后宫争宠都管用。”
灵公主从花丛中探出头来:“而且她姐姐和朋友也安顿好了。有家、有书、有事做——这才是最安稳的活法。”
水王子站在瀑布边,看着天幕上“长门宫”三个字,忽然开口:“长门宫……历史上那是陈阿娇被废的地方。”
“现在变成昭仪娘家了。”颜爵挑眉,“刘彻这个人,对夏清辞是真的宠。”
“不是宠。”水王子淡淡地说,“是敬。他敬她,所以愿意把陈阿娇的废宫变成她娘家的新宅。这个意思,比一万句‘朕爱你’都重。”
王默听着,忽然觉得有点感动:“刘彻对清辞是真的好……”
“那是因为清辞值得。”陈思思说,“她值得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
还珠世界·紫禁城
乾隆站在御书房门口,天幕上“长门宫”“卫子夫复位”“昭仪与皇后共同管理六宫”这些字一行一行地出现,像是一页一页翻开的书。
他看到“长门宫”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眯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长门宫是什么地方——汉武帝废后的地方。现在刘彻把这座废宫重修了,给夏清辞的姐姐和朋友住,当她的娘家。
这是多大的体面?这是多大的宠爱?
他转头看向身后空荡荡的御书房——龙椅、御案、奏章、香炉,一切都还在,但他忽然觉得这座宫殿空得可怕。他的儿女、臣子,都在两千年前活得风生水起,而他一个人坐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守着这副龙椅,和满宫的寂寞。
“皇上,”令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入秋了,风凉了,回屋吧。”
乾隆没有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天幕,转身走进了御书房。
大唐贞观·太极宫
李世民站在露台上,看着天幕上那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长门宫……”他轻声重复这三个字,然后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长孙皇后,“皇后,你说朕是不是也该给哪个妃子的姐姐修一座宫殿?”
长孙皇后看着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陛下想修便修。只是臣妾的姐姐已经出嫁多年,恐怕用不上。”
李世民笑了:“朕跟皇后开玩笑的。”
“臣妾知道。”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陛下放心,臣妾不会吃醋。”
“观音婢……”李世民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朕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你。”
长孙皇后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天幕上,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长门宫·新家
昭仪娘家·正式落成
长安城的秋天,比往年暖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