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走后第三天,长安城下了一场秋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不语楼破旧的瓦片洗得发亮。夏清辞坐在后堂窗前,手里捧着一卷空白的竹简,面前摊着墨,笔尖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
她在等人。
刘病已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裹着小莲给他缝的棉布襁褓,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小莲守在旁边做针线,无忧去街上买菜了,夏紫薇在前厅写书,小燕子出去卖书还没回来。
“小姐,”小莲轻声问,“您在等谁?”
“等一个人。”夏清辞放下笔,“快了。”
话音刚落,前厅传来一阵骚动。
夏清辞站起来,走到前厅门口,看到所有人都在往外看——巷口,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被两个禁军拦住了去路。他瘦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胡茬和泥污,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麻衣,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缠着带血的布条。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逃亡了将近一个月的人。
“我要见夏清辞。”他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楚。
禁军拦着他:“姑娘今日不见客。”
“我不是客。”年轻人抬起头,看着禁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刘据。”
禁军愣住了。
夏清辞从门内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雨中那个人。秋雨打在他身上,把他已经湿透的破衣服又浇了一遍,但他没有躲,就那么直直地站着,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让他进来。”夏清辞说。
禁军让开了路。
刘据走进不语楼的时候,脚步有点踉跄。他已经走了太远的路,吃了太多的苦,身上还有伤没完全好。但他走进门槛的那一刻,他先看的是夏清辞——
她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也更美。十五岁的姑娘,穿着素色的襦裙,长发简单地挽了一个髻,没有任何首饰,却让他觉得整间屋子都亮了一下。
“你……”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夏清辞看着他,微微一笑:“太子殿下,先坐下,喝碗热水再说。”
刘据坐在那张破旧的木凳上,面前是一碗热姜汤。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一口气喝完了。然后他放下碗,看着夏清辞,眼眶忽然红了。
“那些书,”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是你写的?”
“是我和我姐姐写的。”
“你为什么要写?”
夏清辞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的大汉太子——二十六岁,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却瘦得像一具行走的骨架。他的眼睛里有泪光,有希望,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激。
“因为殿下不该死。”夏清辞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殿下没有造反,殿下是被冤枉的。这件事,应该有人写下来。”
刘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泪水顺着满是泥污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面前的桌板上。然后他站起来,后退一步,对着夏清辞,深深鞠了一躬。
“我刘据这辈子,从未向任何人行过大礼。”他说,“但今日这一拜,你受得起。”
夏清辞没有躲开,也没有客套。她站在那里,受了这一拜。
“殿下不必如此。”她说,“民女做这些,不是为了殿下的谢意。”
“那是为了什么?”
夏清辞转头看向后堂的方向——小莲正抱着刚刚睡醒的刘病已走出来。婴儿看到刘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咧着没牙的嘴,笑得眉眼弯弯。
刘据看到那个孩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他的孙子。他原以为全家都死光了,以为他的血脉已经断了,可这个孩子还活着,笑得又傻又甜,像是什么苦都没吃过一样。
“他……”刘据的声音在发抖。
“刘病已。”夏清辞说,“我让柳青柳红从乱葬岗把他救回来的。殿下放心,他很好,吃得饱、穿得暖、有人抱着、有人哄着。”
刘据看着那个孩子,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婴儿的小脸。刘病已攥住了他的手指,力气小得像不存在,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谢谢你。”刘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
那天下午,刘据在后堂睡了一觉。
他已经太久没有好好睡过了,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连小莲给他换药都没醒。小燕子卖书回来看见屋里多了一个人,吓了一跳,被夏清辞拉出去解释了半晌,才明白过来这是太子。
“太子?!”小燕子压低声音,“就是那个被赵婕妤害得家破人亡的太子?!”
“小声点。”
“那他以后怎么办?住这儿?”
“先住着。”夏清辞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刘据,“等他父亲来了再说。”
刘彻是第二天一早来的。
他没有提前让人通报,也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卫,换了一身便服,像普通的富家翁一样走进了不语楼。他来的时候刘据还没醒,夏清辞坐在前厅泡茶,看到他进来,站起来行了一礼。
“陛下。”
“他在里面?”刘彻问。
“在后堂睡着。来了将近一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绕过夏清辞,走进了后堂。
后堂的床上,刘据正蜷着身子熟睡。他瘦了许多,脸颊凹陷,胡茬杂乱,露在外面的手腕上缠着带血的纱布。但他的睡颜是安详的——二十六年了,他第一次睡得这样沉。
刘彻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动不动。
他想起刘据小时候,抱着他的腿喊“父皇父皇”的样子;想起刘据十岁被立为太子时,那个小小的身影在朝堂上站得笔直;想起刘据成亲那天,骑着高头大马穿过长安城的街道,意气风发。
后来呢?后来他怎么就信了江充呢?
刘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地呼出来。
他没有叫醒刘据,只是转身走出后堂,回到前厅,坐在夏清辞对面。
“今晚朕不走了。”他说。
夏清辞给他倒了一碗茶,什么都没问。
那天夜里,刘彻没有回宫。
他在不语楼的后院坐了一整夜,看着天上的月亮,想了很多很多。他想起了李夫人——那个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临死都不肯让他看最后一眼。他想起了刘屈氂——那个他亲手提拔的丞相,背地里却在和赵婕妤合谋陷害他的儿子。他想起了江充——那个他信了十年的佞臣,用一捧木屑换了他儿子二十年的信任。
他想起了夏清辞写的那些书。
“孝武皇帝晚年,多病,疑心病重。巫蛊之祸起,太子据冤死,皇后卫子夫自杀。”
冤死。
他的儿子,是冤死的。
不,还没有死。他的儿子还活着,躺在他的后堂里,瘦得像一把柴,但活着。
天快亮的时候,刘彻站起来,走进了夏清辞的房间。
夏清辞还没睡,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烛火映着她倾城的侧脸。看到他进来,她放下书,站起来。
“陛下。”
刘彻走到她面前,没有坐下。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看了很久。
“朕想了一夜。”他说。
“陛下想好了?”
“想好了。”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朕这辈子,做错过很多事。但朕不想再错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一道旨意从长安城发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了天下。
“李夫人者,中山人也。得幸于朕,生昌邑王髆。然朕查其生前与丞相刘屈氂私通,证据确凿。朕念其曾伴驾左右,姑念旧情,不予重究。兹废追封皇后之位,迁出太庙,以夫人之礼下葬,葬于皇后陵园东南五百步处。钦此。”
这道旨意传到后宫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李夫人是刘彻最爱的女人,几十年来无人能及。她死了这么多年,刘彻还让人画了她的画像挂在甘泉宫里。可现在,一夜之间,追封的皇后没了,太庙的位置没了,甚至葬的地方都从皇陵迁到了皇后陵园五百步外。
五百步。不远不近,刚好够让后人看清楚——这个女人,曾经是皇帝最爱的人,后来不是了。
李广利接到这道旨意的时候,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他是李夫人的亲哥哥,这些年所有的荣华富贵,都建立在妹妹是皇帝最爱的女人这个基础上。可现在,李夫人被废了追封、被迁出太庙、被葬到了皇后陵园的角落——他的一切,都没了。
“将军……”旁边的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
李广利没有回答。他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把碎瓷片捡起来,手指被划破了也没管。然后他站起来,把碎瓷片放进袖子里,转身走进内室,关上了门。
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刻在想什么。
长安城的百姓倒是很高兴。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把《人心难测》和这道旨意串在一起讲,说得唾沫横飞:“李夫人和丞相私通,皇上知道了,气得一夜没睡!第二天就下了这道旨!看到没有?得罪皇上是这个下场!”
“那赵婕妤呢?赵婕妤什么时候治?”
“别急别急,下一个肯定就是赵婕妤!”
赵婕妤在甘泉宫听到这道旨意的时候,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李夫人是刘彻最爱的人。刘彻连她都能废,她赵婕妤算什么?一个刚得宠没几年的妃子,一个儿子才五六岁的母亲。如果刘彻查到她派刺客去不语楼的事……
“夫人!”宫女冲进来,“陛下的旨意到了!”
赵婕妤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什么旨意?”
“陛下说……请夫人收拾东西,移居冷宫。”
赵婕妤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冷宫。
她二十出头,风头无两,生下了皇子刘弗陵——可她的人生,在这一刻,被三个字终结了。
“不……”她摇头,“不会的……陛下不会这么对我……弗陵还小,他需要我……”
但旨意就是旨意,没有人能违抗。
两个内侍走进来,扶起了瘫坐在地上的赵婕妤。她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只是像个木头人一样被架着往外走。经过铜镜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依旧年轻,依旧美丽,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后宫其他妃嫔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没有人笑。
她们坐在自己的宫室里,听着窗外的动静,有的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站队,有的后悔自己曾经对李夫人说过好话,更多的人只是默默地想:陛下连李夫人都能废,这世上还有谁是安全的呢?
只有一个人,在听到这道旨意的时候,笑了。
卫子夫。
她坐在被软禁了快一个月的寝殿里,手里攥着那道旨意的抄本,眼泪无声地滑落。李夫人死了这么多年,尸骨都凉透了,现在被追废封号、迁出太庙、葬在皇后陵园的角落——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儿子还活着。
这才是最重要的。
“娘娘,”宫女轻声说,“陛下还在不语楼。”
“不语楼……”卫子夫擦去眼泪,“那个姑娘那里?”
“是。陛下已经好几天没回宫了,一直待在那间书坊里。”
卫子夫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嫉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释然。
“那就好。”她说,“她救了我的儿子和孙子,陛下陪她几天,应该的。”
当天夜里,刘彻没有回宫。
他坐在不语楼的后院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碗,一碟花生米。夏清辞坐在他对面,难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小莲刚给她缝的,浅蓝色,袖口绣了几片素雅的云纹。
“朕今天下了旨意。”刘彻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李夫人的事?”
“嗯。”他把酒碗放下,看着碗里晃动的酒液,“朕爱了她一辈子。她死了之后,朕把她的画像挂在甘泉宫里,天天看。朕以为她是朕这辈子最爱的人。”
“现在呢?”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朕不知道了。”他抬起头,看着夏清辞。月光下,十五岁的少女美得像一幅画,眉眼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与通透。“朕看了你写的书才知道,朕爱的可能不是她,是朕想象中的她。”
夏清辞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酒碗,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夏清辞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清辞。”他叫她的名字,第一次。
“嗯?”
“朕今年六十二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朕这辈子,有过很多女人。但朕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跟一个人一起躺进棺材里。”
夏清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朕想和你同穴。”刘彻握着她的手,用力了些,“一直陪着。你愿意吗?”
夜风吹过后院,吹动两人之间的烛火。
夏清辞看着面前这个六十二岁的老人——花白的头发,苍老的面容,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像二十岁的少年。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定,“我愿意陪着夫君。”
刘彻愣了一下。
夫君。
她叫他夫君。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这辈子听过无数人叫他“陛下”“皇上”“万岁”,但从来没有人叫他“夫君”。这两个字,比任何山呼万岁都让他心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烛火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几天后,又一道旨意从长安城发出。
这道旨意传到后宫时,比上一道旨意更让人震惊。
“夏氏清辞,济南人也。温婉淑德,才学出众,著有《汉武本纪》等书,有功于社稷。朕心甚悦之,册为昭仪,赐住宣室殿主殿。钦此。”
后宫炸了。
昭仪。虽然不是皇后,但已经是所有妃嫔中最高的位置之一。更关键的是宣室殿主殿——那是离刘彻寝宫最近的宫殿,平日里只有帝王最亲近的人才能住。上一个住在那里的,是已经死了的钩弋夫人——赵婕妤。
而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汉女,一个开书坊的十五岁姑娘,住进了那里。
“她凭什么?”王美人在自己宫里摔了杯子,“一个汉女,来历不明,就凭写了几本书就能当昭仪?”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没有人敢说夏清辞的坏话。
李夫人的例子就在眼前,赵婕妤的例子就在眼前。得罪了这个夏昭仪,下一个被废的就是自己。
长安城的百姓倒是很高兴。
“不语楼的夏姑娘当了昭仪!以后买书打折吗?”
“你傻啊!人家都当昭仪了还卖什么书!”
“那她的书坊怎么办?关门了吗?”
“没有!她姐姐接手了,听说还在写新书呢!”
夏清辞搬进宣室殿那天,穿了一身凤冠霞帔。
那是刘彻亲自让人准备的,十二件首饰、九重霞帔、一对赤金凤钗。他站在宣室殿门口,看着她从马车上走下来。
十五岁的姑娘,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凤冠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她的脸被霞帔衬得更加白皙,眉眼间带着笑,美得让整个长安城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
十里红妆。
整整十里,从长安城的主街一直铺到宣室殿门口。红色的绸缎、金色的喜字、漫天的花瓣、奏乐的乐师、撒花的宫女——整个长安城都在看这场婚礼。
夏清辞走到刘彻面前,停下。
他六十二岁,她十五岁。他花白头发,她青丝如瀑。他苍老疲惫,她明艳动人。
但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般配。
“清辞。”刘彻伸出手。
夏清辞把手放在他掌心,抬头看着他,笑了。
“夫君。”
刘彻握紧了她的手,领着她走进了宣室殿。
身后,长安城的百姓在欢呼,禁军列队在道路两旁,漫天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不语楼门口,夏紫薇站在台阶上,看着十里红妆的方向,眼眶红了。金锁站在她旁边,也红了眼眶。小燕子蹦蹦跳跳地喊:“清辞嫁人了!清辞嫁人了!”
福尔康拄着拐杖靠在门框上,笑着摇了摇头。班杰明擦了一把眼睛,说这花瓣进眼睛了。萧剑站在屋顶上,远远地看着宣室殿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柳青和柳红站在人群中,柳红怀里抱着刘病已,婴儿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咯咯地笑出了声。
刘据站在不语楼的角落里,看着妹妹被十里红妆迎进了宣室殿,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熟睡的孙子,低声说了一句:“她值得。”
宣室殿内,刘彻牵着夏清辞的手,走过铺满花瓣的长廊,走进主殿。
殿内点满了红烛,烛火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刘彻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夏清辞。
“朕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赢家。”
夏清辞抬头看着他,那双沉鱼落雁的眼眸里倒映着满殿的红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我也是。”她说。
刘彻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发。
红烛摇曳,长安城的夜风穿过宣室殿的飞檐,将漫天的花瓣吹散在夜空之中。
十里红妆的尽头,不语楼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
故事还在继续。
(第七章 完)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与还珠世界与大唐贞观】
天幕上,金光第四次亮起。
这一次的光芒是红色的——大红色的,像漫天的花瓣,像十里红妆。
天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昭仪夏清辞,入主宣室殿。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王默在叶罗丽仙境里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她真的嫁了!十五岁嫁给了六十二岁的汉武帝!”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面色复杂:“历史上没有这个人。但现在的历史,已经被她改写了。”
舒言翻开历史笔记,在“后事不详”下面添了一行字:“封昭仪,住宣室殿主殿。”
“然后呢?”建鹏凑过来问,“然后会发生什么?”
“然后……”舒言摇了摇头,“不知道了。历史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那就等着看吧。”颜爵合上折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这个夏姑娘——不对,现在是夏昭仪了——她的故事,还长着呢。”
大唐贞观,太极宫。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看着天幕上大红色的字。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李世民念着这行字,笑了,“这个刘彻,倒是大方。”
长孙皇后抿唇一笑:“陛下是不是也想给臣妾补一场十里红妆?”
“朕倒是想。”李世民转过头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但朕怕补完十里红妆,皇后要朕补二十里。”
长孙皇后轻笑出声,没有接话。
天幕上,红色的光芒渐渐淡去,只留下一行字,亮在三个时空的苍穹之上——
刘彻 ❤ 夏清辞
双向好感已建立
命定之人,缘起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