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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竟然没有立即把人甩开。
换作在百乐京,别说有人握她的手,便是靠得近了些,她都能面不改色地把人丢出门外。
难道……
她真对张海楼有点意思?
这个念头让张海岑心里警铃大作。
可他转念又想到两人的身份和辈分,眉头顿时拧得更深。
不行。
怎么想都不行。

“反正我不同意。”
他坐直身子,语气斩钉截铁。

“你配不上我妈。”

“……”
张海楼脸上的笑意停住。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张海岑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是一样。”
少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配,不,上。”
最后几个字,他还故意咬得格外清楚。
张海楼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很好。
七年不见,这小崽子不仅个头长了,挑衅人的本事也见长。
他松开张海棠的手,撑着沙发便要站起来。

“今天师兄就教教你,什么叫尊老……”
话还没说完,他才刚转过身,胸腹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撕扯感。
昨夜刚处理好的伤口,大概在他赤脚冲下楼时便已经裂开,只是当时一门心思都扑在张海棠身上,根本没察觉。
此刻动作一大,疼痛顿时成倍翻涌上来。

“嘶……”
他身形一僵,手掌下意识按住侧腹,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霎时又白了几分。
张海岑见状,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碰他,立刻重新挺起胸膛,甚至还带着点幸灾乐祸地撇了撇嘴。
一直坐在旁边写东西的张海茉终于抬起头。
她放下笔,视线扫过张海楼按住伤处的手,眉心微微蹙起。

“海楼师兄,我劝你还是少折腾。”
她语气平静,却透着医者面对不听话病人时特有的不耐。

“你虽然没有海侠师兄伤得那么重,但身上也有几处裂伤,刚才那么冒失地跑下来,伤口多半已经重新裂开了。”
说着,她起身拿过药箱。

“再闹下去,今晚你们两个就能并排躺着了。”
张海楼眉梢抽了一下。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晦气。”

“那你就坐好。”
提到张海侠,张海棠脸上的松缓也淡了下去。
她将报纸折好放到桌边,垂眸看了一眼张海楼捂着伤口的手,指缝间已经隐隐渗出一点深色,显然张海茉说得没错。
她把自己的手从张海楼掌中抽了回来。
掌心骤然落空。
张海楼下意识屈起手指,像是想重新抓住她,却到底因为伤口扯得发疼,迟了半步。
“听海茉的,别再乱动。”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你先去吃饭,吃完让她重新给你换药。”

张海楼抬眼看她。

“那你呢?”
“我上楼看看虾仔。”

听到那个名字,张海楼眼底方才还浮着的笑意顿时淡了。
他没有继续胡闹,只慢慢收回手,垂眼看向指腹上残留的温度。
片刻后,他低低应了一声。

“……嗯。”
张海棠转身朝楼梯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张海楼仍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地望着楼上。
张海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心里的警惕更甚。
完了。
这个师兄看起来不仅没打算收敛。
还真像是冲着给他当爸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