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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神色骤变。
有人刚要开口询问,张海棠已经抬手打断。
“不是整顿,也不是暂时休假。”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封存所有重要档案,销毁近期人员往来记录,天亮之前,所有人离开这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回去以后,过你们原本的生活,短时间内不要相互联系,也不要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

她停顿片刻,语气更加严肃。
“若要离开南洋,尤其是回厦城,不要搭乘南安号,先去其他港口,至少中转两次,途中不要使用档案馆提供过的任何证件。”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张海棠垂下眼,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她知道,如果不说清楚,怕这群人会低估敌人。
“外面有一股势力盯上了档案馆。”

“他们的权利要比我们高。”

她看向众人,字字清晰。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活下来,等我的消息。”

接下来,她又逐一交代了档案转移,联络暗号,以及遭遇盘查时的说辞。
直到确认没有遗漏,才让众人分批从不同出口离开。
天色将亮时,最后一名探员也消失在巷口。
空荡荡的档案馆里,只剩下张海棠一人。
她走进电报室,亲自向厦城总馆发去一封加密电报。
电报内容很短,这是她事先早几十年就给档案馆补下的密号,信息发出,即可避险。
不管最终会不会走到她预想中最糟糕的那一步,眼下先散开,至少能保住大多数人的性命。
做完这一切,张海棠关掉电报机,逐层检查门窗。
最后,她走出档案馆,将厚重的大门缓缓合拢。
锁舌咔哒一声落下。
张海棠站在台阶下,仰头看向那块悬挂多年的牌匾。
木匾被海风与雨水侵蚀得有些褪色,上面的字却依旧清晰。
她看了许久。
但愿。
一切只是她多想。
—
翌日清晨。
窗外刚透进一点天光,床上的张海楼便猛地睁开眼。
后颈传来一阵闷痛。
昨夜失去意识前的记忆骤然回笼,他甚至没顾上检查伤口,便一下从床上翻了起来。

“棠棠?”
没有回应。
房间里空荡荡的。
床边没有鞋,他便赤着脚踩上冰凉的地板,踉跄着冲到窗边。
院子里只有正在打扫落叶的仆从,根本看不到他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
她又走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扼住他的喉咙。
他转身冲出房间,连外衣都来不及披,跑到楼梯口时,楼下却忽然传来一阵笑闹声。

“要我说,还是家里舒服啊。”
张海岑横躺在沙发上,嘴里还叼着半块糕点,一条腿懒洋洋搭在扶手上。
张海楼心口骤然一沉。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他抬起头。
见张海楼赤脚站在那里,头发凌乱,脸色又白又难看,少年立刻抬手打了个招呼。

“诶,师兄,你醒啦?”
张海楼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客厅,径直落向窗边。
张海棠正坐在那里。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晨报,晨光从窗外落进来,在她侧脸镀上一层很淡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