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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枪声停歇,对方重新装填的空隙,她猛然前冲,手掌在一块礁石上撑过,身体凌空翻转,数枚银针同时从指间飞出。
最外侧的几人应声倒下。
抱着陶坛的男人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上停在岸边的接应船。
“开船!快开船!”
引擎轰然发动。
剩下的士兵围在船尾,枪口齐齐对准岸边,用密集的火力逼退追兵。
张海棠赶到时,船已经驶离岸边数米。
子弹打在她脚边的礁石上,碎屑迸溅。
她骤然停步,冷眼看着那艘正在远去的船。
不能让陶坛被带走。
更不能让那人活着离开。
他肯定知道档案馆,也听过“张海盐”这个名字,那就必须得死。
张海棠余光一扫,抬脚踢向旁边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
石块贴着海面飞出,连续点过几处浪尖。
她随即助跑两步,脚尖重重踏上岸边凸起的礁石,整个人腾空而起。
落下时,恰好踩中那块尚未沉入水中的碎石。
脚下只借到一瞬的力。
却已经足够。
她身形再次拔高,衣摆在夜色中倏然展开。袖间藏着的薄刃被尽数扣入指缝,下一刻,手腕猛地一扬。
嗖嗖嗖——
数十枚刀片朝船尾铺天盖地地射去。
最外围的士兵仓促举枪格挡。
刀片撞上枪管,迸出几点火星,更多的则越过防线,没入肩颈和胸口。
惨叫接连响起。
原本严密的人墙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张海棠的身体也开始下落。
就在坠向另一块礁石的前一刻,她两指间已经多出一枚细如牛毛的长针。
海风很大。
船仍在加速。
那名抱着陶坛的男人被士兵推搡着躲进船舱,身影只在缺口后暴露了一瞬。
一瞬,足矣。
张海棠屏住呼吸,指尖一弹。
银针无声穿过翻涌的海雾,擦过一名士兵耳侧,精准刺入男人喉结下方。
那人只觉颈间被蚊虫叮了一下。
他惊恐地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摸到,仍旧抱紧陶坛,催促船夫加速。
张海棠稳稳落上礁石。
她站直身体,望着那艘船逐渐没入夜色,海风吹动她半湿的发梢,面巾之上,只露出一双冷得没有温度的眼睛。
中了。
那枚针封住的是死穴。
快则片刻,慢则一炷香。
他走不出这片海的…
至于那只陶坛……
船能不能顺利靠岸,还是另一回事。
张海棠收回视线,没有继续追赶,她转身掠向岛内,步伐比来时更快。
张海棠赶回岸边时,岛上的枪声已经稀落下来。
火焰还在废墟间烧着,浓烟被海风压得很低。
地面横七竖八地倒着人,血顺着礁石的缝隙往下淌,最后被涌上来的潮水一点点冲淡。
张海岑站在一片狼藉中,手里的双刃仍在往下滴血。
最后一名士兵踉跄着后退,枪口还没抬稳,少年已经欺身上前。
刀锋贴着对方颈侧掠过,动作干净得没有一丝停顿。
那人捂住喉咙倒下。
张海岑甩去刀刃上的血,抬头便看见了从夜色中走来的张海棠。
师徒二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一眼。
不需要多问。
张海棠转身看向海面。
“走。”

张海岑收起匕首,快步跟上。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线撤离,朝着不远处的礁石后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