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抵达目的地时,总督府门前的空地上已经乱作一团。
许多仆人,士兵正排成队,手忙脚乱地传递着水桶。
呼喊声,脚步声嘈杂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然而,张海琪的目光却没有被那些火光和水柱吸引。
她的视线精准地穿过慌乱的人群,落在不远处一个凉亭里。
亭子里,两个人正悠闲地站在那里,其中一个还在对着火光指指点点,嘴角挂着几分沾沾自喜的笑意。
张海琪的声音冷了几分。

“那俩小子怎么在这?”
张海棠内心猛地一紧,记忆像是被这一声喝问撞开了闸门,她想起来了。
火烧总督府,张海盐干的。
她有些懊恼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真是忘了这茬了。
她明明叮嘱过张海侠看着点张海楼,可眼下这阵势,分明是不仅没看住,搞不好还搭了把手。
张海琪没有再说话,脸色冷了几分,朝着那座凉亭走去。
而还在沾沾自喜的张海楼,丝毫没注意到危险的靠近。
张海棠领着两个小徒弟,不紧不慢地跟在张海琪身后,她看着前方那座凉亭里还浑然未觉危险的背影,暗自垂下眼帘,在心里默默给张海楼点了三炷香。
凉亭里,张海侠看着骤然下下来的雨,索性带有一丝侥幸,然而,他刚转过身面对张海楼时,瞳孔微缩,脊背瞬间绷紧。
他看到了张海琪。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正朝这边径直而来。
而在她身后,张海棠正冲他使眼色。
张海侠心头一凛,连忙朝站在栏杆边的张海楼用力地眨了好几下眼。
张海楼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他,脸上写满了“你眼睛抽筋了?”的茫然。
直到张海侠的示意越来越明显,他才顺着那道目光的方向慢吞吞地扭过头,下一秒,一根屈起的手指“砰”的一声。
张海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身体软绵绵地往后倒去。
“……”

南无阿弥陀佛。

“……”
完咯~
他默默移开视线,在心里为自己点了柱香,看着冒烟的总督府,他心虚的抿了下唇。
好吧…这次他有点玩过头了。
次日。
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浪花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张海棠整理完案件报告,将两份崭新的证件揣进怀里,又顺手拎起两瓶好酒,沿着沙滩朝那片熟悉的海湾走去。
她刚走近,就看到两个人跪在浅海里。
海水没过他们的腰际,一波接一波的浪头打来,将他们的衣衫打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背轮廓。
张海棠压下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将手中的酒瓶递给坐在岸边礁石上的张海琪,目光落在海里那两坨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求情意味。
“差不多行了。”

张海琪接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
她随即扭过头,瞪了张海棠一眼,那眼神里的严厉丝毫没有因为美酒而软化半分。

“你再替他们说话,你也一块儿去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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