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暴制暴：向英雄们致敬

投稿人：欸林姨

以暴制暴的代价：几桩因职场霸凌升级为刑事案件的旧案

以下记录的是一些真实发生过的案件。

它们有同一个起点——

一个人在工作中被逼到墙角。

也有同一个终点——

有人死了，有人进监狱了。

把这些案子摆出来，不是为了提供任何“解决方案”，恰恰相反，是为了让每个被怒火烧过的人看清楚：

那条线的另一边是什么。

一、唯一被认定无罪的路径：特殊正当防卫

法律给正当防卫留了一道很窄的门。

窄到只有在“正在进行的行凶、杀人、强奸等严重暴力”面前，才能行使无限防卫权。

能穿过这道门的人，屈指可数。

湖南宁乡的文某丰是其中之一。

他被同事刘某某长期辱骂、挑衅，刘某某曾持钢管追打他，被其他人拦下。

2019年3月19日，刘某某再次在车间对他动手，另一名同事欧某某掏出匕首刺向他胸口。

文某丰夺刀后，对仍在殴打他的两人挥刺，刘某某心脏中刀当场死亡，文某丰本人受轻伤一级。

宁乡市检察院认定文某丰面对正在进行的行凶，行使特殊防卫权，不负刑事责任。

持刀伤他的欧某某因寻衅滋事罪被判刑。

更早的案子在北京。

酒店员工吴金艳，因为拒绝同事李光辉的追求，被对方多次辱骂殴打，扬言要“废了她”。

2003年9月10日深夜，李光辉纠集三人闯入她的女工宿舍，对她进行殴打侮辱。

李光辉举起铁锁砸向她头部时，她用随身的水果刀刺中对方胸口，李光辉失血死亡。

海淀区法院判她无罪，一分钱都不用赔。

这两起案子的共同点是：

命悬一线。

只有在你的生命正在被危及的这一刻，法律的保护才会无条件生效。

差一秒，差一拳，性质就变了。

二、防卫过当这条线，一越过就是牢狱之灾

一旦对方的暴力没有上升到“严重危及生命”的程度，你的反击是否“明显超出必要限度”，就成了法庭上被人拿放大镜审视的问题。

陕西的王浪，刚毕业，在酒吧兼职。

同事李雷无故挑衅他，骂他，推他，王浪全程赔笑认怂。

李雷两次递酒瓶让他砸自己，接着掐住他脖子按在墙上。

王浪用酒瓶还击，砸了对方头部，李雷死了。

一审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九年。

二审改判防卫过当，五年。

五年还是太长了，但比起他最初面临的九年，这已经是法院在认定“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之后给出的最大限度宽宥。

北京保洁员夏某的案子界限更分明。

同事老刘先动手，两人互殴十一秒，夏某把老刘打倒在地。

到这里，还算防卫。

但倒地之后夏某没有停手，朝老刘面部重击三拳。

老刘一个月后因脑梗死去世，鉴定显示外伤是诱因之一。

倒地的这三拳，让夏某从防卫者变成了故意伤害致人死亡。

十年有期徒刑，连带赔偿二十八万。

倒地之前是防卫，倒地之后是泄愤。

这条线，肉眼看不见，但判决书一清二楚。

三、积压后的爆发：杀人的那一刻，天平两端各是一条命

这一类案子最多，也最令人五味杂陈。

施害者同时也是长期受害者，法律只看你拿刀的那一刻。

马金库，十九岁，在商贸公司打工。

老板的儿媳尹某长期使唤他做超出职责的重活，攻击他斜视、耳背的生理缺陷。

2011年5月22日，他卸了一整天货，刚回宿舍，尹某又来逼他修电灯、哄孩子，说“你就是个打工的，让你干啥你就干啥”。

马金库抄起斧头，杀了尹某和她两岁的儿子。

一审死刑，二审改判无期。

他在法庭上说，请求立刻执行死刑。

二审法官没同意。尹某欺人太甚，但那个两岁的孩子没有欺负过任何人。

这就是为什么激情之下，代价会大到一个人余生都不够还。

郭爽，郑州一家医院的护士，被人事处长强奸。

事后对方继续对她进行精神控制和工作打压。

她告诉男友，两人预谋报复。

男友用手术刀和铁锤杀了那个处长。

郭爽死缓，男友无期。

小雪，十六岁，在餐馆打工。

同事张三长期对她动手动脚，摸胸摸屁股，下班尾随，老板不管。

一次在厨房，张三再次猥亵她，威胁“不从就弄死你”。

她举起铁锤砸死了他。

七年。

法院认定了被害人严重过错，认定为激情杀人。

十六岁，七年。

出来时二十三岁，笔者认为还是亏了。

四、多余的参考

国外也有类似的案子。

美国加州一个CEO长期欺凌员工，曾因为怀疑员工偷钥匙，拒发工资并罚做五百个俯卧撑。

员工联合三人绑架刺伤枪杀了他，弃尸山区。

主犯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日本一个营业部长，年终奖被无故下调，申诉无果，持刀杀了社长——

两人是高中同学。

这些故事放一起，最讽刺的是什么？

是霸凌者最过分的那一天，往往是他们距离死亡最近的那一天。

而杀人者最委屈的那一刻，往往是他们走进牢房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