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夜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压抑的龙涎香。
我,林知意,一个平平无奇的现代社畜,在连续加班48小时后,一睁眼,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名为《摄政王的小娇妻》的烂俗古言小说里。
不仅穿了,还穿成了书中那个活不过三集的炮灰反派女配——也就是当今陛下夏侯澹为了打压世家势力,从罪臣之家随手捡回来、用来羞辱百官的工具人。
原著里,这个女配不甘心做棋子,妄图勾引摄政王谋反,最后被夏侯澹剥了皮做成灯笼,死得那叫一个凄惨。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我猛地缩进床角,裹紧了身上这件粗糙的素色寝衣。
根据原著的时间线,现在正是夏侯澹屠戮完他那个短命侄子的满门,刚刚登基,心情极差,杀人不眨眼的阶段。
殿门被推开,一股夹杂着雨水和血腥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来人一身玄色龙袍,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鸷。
是夏侯澹。
他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剑尖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审视与残忍。
“听说,你今日在后花园,对着摄政王的仪仗笑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钝刀磨过砂砾。
我心里咯噔一下。
原著里确实有这一段,女配不知死活地想引起摄政王的注意,结果被夏侯澹当场撞见,当晚就杖毙了。
完了,开局即死局。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不能怕,越怕死得越快。夏侯澹这人,天生反骨,厌恶虚伪,你越是卑躬屈膝,他越觉得你恶心。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陛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点理直气壮,“臣女笑的不是摄政王,是那仪仗队里那匹马的屁股。它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极了……像极了那些表面光鲜、内里烂透的世家门阀。”
空气瞬间凝固。
夏侯澹握剑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回答。
“哦?”他俯下身,冰冷的剑尖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你倒是敢说。”
那股血腥味扑面而来,我胃里一阵翻涌,但我死死忍住,甚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臣女本是罪臣之女,命都是陛下的。说句实话,还能掉脑袋不成?反正这脑袋挂在脖子上,也不过是陛下手里的一枚棋子。”
我这是在赌。
赌夏侯澹的孤独,赌他渴望在这个虚伪的宫廷里,找到一丝真实。
果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是那种愉悦的笑,而是带着嘲讽与悲凉的笑。
“棋子?”他松开剑尖,指尖却顺势滑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冰冷的触感,“这满朝文武,都在演戏。摄政王演忠,世家演孝,连那些宫女太监,都在演恭顺。”
他凑近我,呼吸喷在我的耳畔,带着酒气和血腥味:“你倒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说自己是棋子的。”
“因为臣女明白,”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这盘棋里,只有陛下您,是唯一不想演戏的人。您恨这棋盘,也恨这棋子里的人。”
夏侯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良久,他直起身,收剑入鞘。
“有意思。”
他转身走向殿外,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既然你这么想当棋子,那便留在朕身边。看看这盘棋,最后到底是怎么个死法。”
脚步声渐远。
我瘫软在床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第一步,算是走对了。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随时会被碾碎的女配。
我成了暴君身边,唯一一个敢说真话的人。
而夏侯澹不知道的是,他刚刚捡回来的,不仅仅是一枚棋子,更是他在这漫长而绝望的帝王生涯中,唯一的一束光。
哪怕这束光,此刻还很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