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的前一天,圣利安学院的空气里都弥漫着躁动与浮华的气息。
作为全校最受瞩目的盛事,F4之一的江辞自然是今晚压轴演出的钢琴独奏者。为了在明天的舞台上呈现出完美的效果,他此刻正烦躁地在琴房里来回踱步,手里那根价值不菲的定制鼓棒被捏得咔咔作响。
“该死,怎么总是弹不顺!”
江辞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阴鸷地盯着那架黑色的施坦威。这架琴是明天的演出用琴,但他总觉得琴键的触感有些不对劲,似乎在故意跟他作对。
就在这时,琴房的门被推开了。
苏漾抱着一摞乐谱走了进来,他是被陆沉硬塞过来做“后勤”的,美其名曰熟悉场地,实则是想让他时刻待命。
“你怎么来了?”江辞看到苏漾,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满脸的不耐烦,“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苏漾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声音细若蚊蝇:“是、是陆少让我来检查琴键的松紧度……”
“陆沉?”江辞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与不屑,“他真是越来越无聊了,居然让你这种废物碰我的琴。”
说着,江辞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苏漾怀里的乐谱,狠狠地摔在地上。
“哗啦——”
乐谱散落一地,像极了苏漾此刻在江辞眼中的地位——一文不值。
“听着,丑八怪。”江辞逼近苏漾,恶劣地用鼓棒挑起苏漾的下巴,“明天是我的主场。如果这架琴出了任何问题,或者让我觉得手感不对,我就把你这双手给废了。”
苏漾低着头,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
他当然知道江辞为什么这么暴躁。这架琴的击弦机里,有一颗螺丝松动了半圈。对于外行来说根本听不出来,但对于江辞这种半吊子水平的人来说,确实会影响手感。
“我、我会擦干净的……”苏漾装作害怕的样子,蹲下身去捡乐谱。
“擦?你以为擦干净就有用吗?”
江辞心中的邪火越烧越旺,他猛地抬起脚,就要往琴键上踹去,“这破琴手感这么差,不如我现在就毁了它,看明天谁还能演出!”
这一脚若是踹实了,别说演出,这架几百万的钢琴都要报废。
就在江辞的脚即将触碰到琴键的瞬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突然伸出,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脚踝。
江辞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
“砰!”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谁?!”江辞恼羞成怒地爬起来,刚想动手,却猛地僵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苏漾,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瑟瑟发抖。
他摘下了眼镜,随手扔在钢琴上。那双总是躲闪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起,眼尾泛着薄红,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寒意。
“江大少爷,”苏漾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这架琴的击弦机螺丝松了半圈,在低音区C3的位置。你弹不顺,是因为你基本功太烂,控制力不足,跟琴没关系。”
江辞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太菜了。”
苏漾轻笑一声,转身坐在琴凳上。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键上,原本那个唯唯诺诺的“丑小鸭”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即将登台的王者。
既然你觉得琴有问题,那我就让你听听,什么叫真正的钢琴。”
话音未落,苏漾的手指猛地落下。
不是江辞那首炫技却空洞的《野蜂飞舞》,而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
这首被称为“大象之作”的曲子,以其极高的难度和庞大的情感张力著称,是无数钢琴家的噩梦。
然而此刻,在苏漾的指尖下,那狂暴的音符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
每一个和弦都饱满而有力,每一次跑动都清晰如珠落玉盘。他的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晃动,神情专注而狂热,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江辞彻底傻了眼。
他虽然狂妄,但也听得出好坏。这种级别的演奏,就算是学院里最严厉的钢琴教授也未必能做到。
这个平时被他呼来喝去的废物,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琴声越来越激昂,最后在一个极强音中戛然而止。
苏漾按住琴键,胸口微微起伏,转头看向已经呆滞的江辞,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现在,你还觉得是琴的问题吗?”
江辞张了张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羞愤欲死:“你……你一直在装?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苏漾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江辞,直到将他逼退到墙角,“重要的是,江少,明天要是再敢对琴动手动脚,我就让你在舞台上,连一个音符都弹不出来。”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江辞这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少爷竟然感到了一丝恐惧。
“你——”
“砰!”
琴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贺峥手里拎着一瓶水,显然是来找江辞的。但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那个平时看起来软绵绵的苏漾,正单手撑在墙上,将江辞困在角落里。而江辞,那个不可一世的江家少爷,竟然满脸通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卧槽?”贺峥手里的水差点掉在地上,“你们在干什么?搞基?”
苏漾心里暗骂一声。
怎么这群人跟约好了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来?
他迅速调整表情,想要重新戴上眼镜装傻,但眼镜已经被他扔在了钢琴上,来不及了。
贺峥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江辞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苏漾:“苏漾,你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江辞脸这么红?”
江辞回过神来,刚想解释,却看到苏漾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还有一丝……挑衅。
江辞咬了咬牙,突然不想拆穿苏漾了。
如果让贺峥知道苏漾这么厉害,这家伙肯定会被陆沉抢走,那他以后找谁练手?
“没、没什么!”江辞别过头,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太热了!这琴房空调坏了!”
“哈?”贺峥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着江辞,“你热个屁!脸红成这样?”
“我说是热的就是热的!”江辞恼羞成怒地吼道。
苏漾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捡起眼镜戴上,重新变回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贺、贺少……江少只是在练琴,太投入了……我、我先走了。”
说完,他抱起地上的乐谱,低着头匆匆跑了出去。
贺峥看着苏漾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小子……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转过头,狐疑地看着江辞:“你刚才真的只是在练琴?”
江辞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哼一声:“废话!不然呢?赶紧走,明天还要演出,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贺峥虽然满腹狐疑,但也没再多问。
然而,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在琴房门外的走廊转角处,陆沉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份节目单,目光深邃地看着苏漾离去的方向。
刚才的一切,他都听到了。
从苏漾指出螺丝松动,到那一段惊艳绝伦的拉赫玛尼诺夫。
“原来如此。”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手指轻轻摩挲着节目单上“钢琴独奏”那一栏原本空白的名字。
“苏漾,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学生会主席沈星回的电话。
“星回,明天的节目单改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沈星回温和的声音:“哦?陆少有什么指示?”
把江辞的独奏取消。”陆沉的声音冷冽而霸道,“换成苏漾。”
星回沉默了两秒,随即轻笑出声:“苏漾?那个特招生?陆沉,你确定?这可是艺术节,不是过家家。”
“我确定。”陆沉看着苏漾消失的拐角,眼底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惊喜。”
挂断电话,陆沉转身离去。
苏漾,既然你这么喜欢演。
那明天的舞台,我就给你搭得大一点。
让我看看,你到底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意外。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苏漾靠在墙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叮——男主江辞震惊值+50,男主贺峥怀疑值+10。】
【系统提示:宿主,虽然你刚才很帅,但陆沉刚才就在门外。你确定……明天的艺术节,你能全身而退吗?】
苏漾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