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哪里

莫云高专列

“师座 我之前已经去过各处调查过了 没有找到所谓的南部档案馆 但是我们抓到了一些人 疑似档案馆成员 有人供出了一些线索”

“南部档案馆是专门调查奇闻异事的机构 它的前身出自一个古老的张姓家族 那个家族非常神秘 具有超越常人的力量 档案馆最高领导者是档案馆的张海琪”

……

“盘花海礁案 师爷的预言几乎应验最后以三名探员重伤为结局 变成悬案 而三人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养伤的过程中 南部档案馆坝隆州分馆 突然被通知暂停事务 所有人员就地解散 各自修整 张海楼一直联系总部但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也一直没有找到想找到人 ”

……

海水浸透的衣衫早被张起灵换过 伤口都用干净布条仔细缠妥 黄昏草残留的毒素被他指尖渗出来的麒麟血一点点压下去 肩头枪伤止住了翻涌的血 身上灼人的寒毒也散了大半

可你自那之后便沉沉昏睡 眉眼安安静静 任凭他低声唤几遍名字 指尖轻碰脸颊 都没有半分回应

他沉默片刻 转身出去寻了随行的大夫

老大夫反复搭脉 翻了翻你的眼皮 又按压各处伤口细细查验 眉头始终拧着 半晌收回手 对着一旁立着的张起灵轻轻摇头

“外伤 毒患都已经被压下去了 脉象虽虚 却无断绝之相 按理早该转醒 老朽实在看不出症结 不知为何一直昏迷不醒。”

大夫的话音落 船舱里只剩海浪拍船板的闷响

张起灵垂眸看向床榻上毫无动静的你 眼底难得漫开一层浅淡的焦灼 伸手轻轻覆在你的手腕上 指腹贴着微凉的皮肤 静静守在床边 半步不曾离开

转眼一年过去了……

三百多个日夜 张起灵从未松懈过半分 每日准时替你擦拭脸颊 翻身暖身 更换干净被褥 用最沉静 最固执的方式 守着一场无人许诺的醒来

微凉的棉布刚拂过你的眉骨 那道始终沉寂的指尖微动 清晰落在张起灵眼底

他的动作骤然停住

常年无波的眼眸猛地凝住 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 握着布巾的手悬在半空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漫长的死寂里 他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 低沉又沙哑的嗓音 小心翼翼落在寂静的船舱里 是整整一年未曾轻唤过的名字：

极轻的一声 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泡影 睫羽先是颤了颤 积了一年的沉重缓缓褪去 你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模糊的光影 是船舱昏暗柔和的天光 最后稳稳落定在他清瘦清冷的侧脸 他眼底是你从未见过的慌乱与紧绷 万年不变的淡漠冰封碎裂殆尽 只剩下极致的专注 死死凝着你的双眼 脑子一片空蒙 四肢酸软无力 喉咙干涩得发疼 你怔怔望着他 视线一点点聚焦 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 看着他比一年前更清瘦的下颌 沙哑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轻得像一缕风：

原本搭在你脸颊的布巾直接停在半空 手腕僵住好几秒 指尖都微微发颤 是极少能看见他失控发抖的时候

缓慢俯身 刻意放轻所有力道 不敢大幅度动作惊扰你 手背轻轻贴在你额头试温度 反复确认你体温正常

指尖极轻蹭过你的眼尾 脸颊 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你 不敢用力攥你的手 只是用指腹贴着你的指尖 一点点扣住 掌心微凉 却握得安稳

侧身拿过床边温水 垫着你的后颈慢慢扶你半坐 胳膊稳稳托住你的后背 全程护着你的伤口 动作熟练又温柔 是三百多天日日照料练出来的习惯

见你说话嗓音沙哑 垂头微微凑近你 耳朵离你很近 专注听你每一个微弱的字 生怕漏过一点声响

你看着他点点头

你瞪大了眼睛

张起灵点点头

原本轻托你后颈的手臂微微顿住 放缓扶你起身的动作 不再像方才那般温柔舒展 力道不自觉沉了些许 却依旧刻意避开你的旧伤 舍不得弄疼你

听见你张口先问旁人名字 他眼底刚漾开的柔软瞬间沉下去 眉眼一瞬冷淡 脸色明显难看 原本贴在你手背上的指尖微微收紧 垂着眼 长睫遮住翻涌的情绪 一半是吃醋的闷意 一半是压了一整年的怪罪——当年是二人没能护住你 才让你身中奇毒 昏睡一载 这件事他从来没有放下

没有发怒大吼 只是周身清冷感骤然加重 唇线抿得笔直，眼底藏着淡淡的郁色 委屈又迁怒 两种情绪缠在一起

你知道他是觉得他们两个没有保护好你

刚苏醒身子发软 抬手时胳膊都带着虚浮的无力 指尖颤巍巍伸过去 主动扣住他微凉 正微微收紧的手掌 眼底还蒙着一层初醒的浅雾 没有半点争执的意思 只满眼软和地望着他 眉尖轻轻蹙了下 是心疼他闷在心里整整一年的郁结

掌心轻轻蹭了蹭他紧绷僵硬的指节 一点点掰开他攥紧的手 十指温柔和他相扣 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安抚地摩挲 身子微微往他那边倾了倾 气息虚弱却笃定 眼神坦荡 想把积压一年的缘由慢慢讲给他 消解他心里对张海侠 张海楼的芥蒂

你对上他的眼睛

你看张起灵还想说什么就立马说

张起灵看着你不说话

你看张起灵那么坚定 你也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