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一边希望季予淮多留意自己,一边又下意识想让对方离远些,心底乱糟糟的理不清思绪。他自认算不上坏人,从未有意伤害过谁。言锦初和季予淮相处这三个月,对方从没叫过他哥哥,要么直呼全名,要么干脆沉默,性子安静,和初见时没两样。
言锦初时常觉得,季予淮住进来和没来没什么区别,自己的生活没有半点变化,一切照旧。可心底总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只是不管是他,还是旁人,都没能察觉。算下来,两人一同生活已经三个半月了。
季予淮总爱往图书馆、咖啡厅跑,偶尔也会独自出门散心,每次只简单和言锦初说一声便离开,从不在意对方是否应允。言锦初也只会默认,他清楚自己没有管束对方的资格。两人名义上是兄弟,实则不过是知晓彼此姓名、生辰、住址的陌生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这天夜里,季予淮收拾好东西再次出门。他随身背着小包,里面装着手机、纸巾、钥匙,还有常备药膏。原生家庭带给他的伤痕从未消散,母亲待他算不上温和,也曾动手打过他,只是终究身为母亲,不会下太重的狠手,因此他身上常年带着淤青与旧疤。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自备药膏,独自处理伤口。
他去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只要正常消费,便能久坐不限时。季予淮并不缺钱,线上有稳定副业,名下还有一间规模不大、尚未上市的小公司,足够他衣食无忧,可他偏爱这般平淡安稳的生活。他爱好寥寥,唯有画画与看书。
他选了靠窗人少的位置坐下,摊开书本。店内空间宽敞,不少客人结伴闲谈,还有人围坐玩猜拳、真心话大冒险,热闹喧嚣。季予淮独自待在角落,和周遭氛围格格不入,好在没人打扰,倒落得清净。
他生得一副极好皮囊,鼻梁高挺,双眼大小匀称,薄唇线条利落。身形偏瘦却不显单薄,精气神尚可,搭配一身简约穿搭,完全长在当下年轻人的审美点上。
出众的相貌让他即便坐在窗边,也不断有女生或是同性频频朝他投来视线,可他浑然不觉,就算留意到也不会放在心上。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旁人打量的目光,对此早就麻木了。他幼时模样格外讨喜,一双大眼睛灵动俏皮,只是性子向来寡言。
今日他身上只是一身简单普通的穿搭,却衬得整个人格外亮眼。他靠窗落座,翻开一本心理学类书籍,翻阅的姿态优雅从容,没有半分懒散,松弛又自在,完全看不出一丝紧绷。
他安安静静看了约莫二三十分钟,一名女生带着几位闺蜜朝这边走来。季予淮淡淡瞥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没料到对方径直坐在他身侧。
“小哥哥,我能坐这儿吗?你长得好好看,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之后我们还能一起聊聊,这本书我也挺感兴趣的。”
季予淮清楚对方的心思,可他眼下完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看着女生身后不断起哄的闺蜜,又不好直白拒绝,只好应允下来。女生顺利加上他的微信,顺势留在他身旁。
季予淮心底隐隐有些不自在,暗自打算把手里这册书看个大概就离开,不想继续待在此处。明明对方没有做出过分举动,可他心里始终别扭,他现阶段确实没有谈恋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