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崔智雅面无表情地想。
奉靳代坐在沙发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得窝窝囊囊,有点像那部动画片里的爆笑虫子。
"哎呦,干得好干得好,我们奉事这不是输得很痛快嘛,那边很快就会过来施压了。"罗华振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后颈,语气里带着幸灾尔祸的安慰。
越安慰,奉靳代越想哭,就是这个声音!昨天晚上蛊惑自己继续下注的就是这个声音!
赢的钱就当做奉事奖金~奖金~奖金呦~!!
呜呜呜呜呜!
果然,没过两分钟,任晗琳的电话就响了。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原本就火大,这下更是一点就炸,直接对着话筒破口大骂。
"你算哪根葱敢跟我用平语?!我为什么是奉靳代妈妈?!呀——!"
罗华振忽然站起来,夹着嗓子尖声细气地在旁边,"天啊~奉靳代妈妈~是谁打来的呀~?"
崔智雅眼睛都瞪大了,满眼嫌弃。
谁在说话?!罗华振你有病吧!
任晗琳虽然也被惊了一下,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开免提,压着火气对着话筒说:"……对,我是奉靳代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散的得意:"你儿子该还钱了。"
"我儿子又去赌博了?这次输了多少?"
"这小子还真是大方,输了两千万韩元"
连罗华振都没想到他能输这么多,神色微妙地顿了一下。
任晗琳一边回话一边狠狠瞪着奉靳代,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奉靳代又委屈地开始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崔智雅叹了口气,伸手过去帮他顺毛。
"我也已经放弃奉靳代了,"任晗琳的声音冷下来,"要死要活,随你们。"
挂了电话,奉靳代怕任晗琳当场动手揍他,攥着崔智雅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前当盾牌,整个人缩在她后面,只露出一双泪汪汪的眼睛。
罗华振原本还在他背后拍着安慰,现在直接狠狠拍他手背,直到他松手。
奉靳代敢怒不敢言,瘪着嘴捂着发红的手背,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现在怎么办?"任晗琳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去揍他。
罗华振拍了拍手,语气重新恢复了从容:"这些应该只是小喽啰。等催债团队上门,我们再把那些家伙抓住,一直抓到最上层。"
他偏头看了一眼还在吸鼻子的奉靳代,补了一句:"别哭太久了。"
奉靳代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啪嗒啪嗒掉,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呜呜呜呜,OK,呜呜呜呜……"
*
为了抓到头目,任晗琳和崔智雅被派来暗中保护奉靳代,以防他真出什么意外。
放学时间,奉靳代走在路上,还是忍不住左右张望,心里发毛。
他低头敲着手机,飞快地打字:暂时没有看到催收团队的动向……你们真的有在仔细盯着我,对吧?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就回了:"放心,现在就在很近的地方仔细盯着你。"
奉靳代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任晗琳监察官和智雅前辈都坐在里面,隔着车窗朝他比了个"继续走"的手势。他顿时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些。
但……她们停车的位置好像有点不太对。
街角那家炒年糕摊的香气正顺着风飘进车窗,直直钻进两人的鼻腔里。
任晗琳和崔智雅同时咽了一下口水。
眼看着摊位上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年糕快要卖完了,任晗琳的手指急促地敲击着方向盘,目光来回在奉靳代和年糕摊之间跳跃。
"智雅,"她压低声音,"你也想吃的吧?"
崔智雅动了动鼻子,目光还黏在摊位那边,轻轻"嗯"了一声。
"我很快回来。"任晗琳飞速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摊位前,"两份炒年糕!"
她一边等,一边还不忘回头确认奉靳代还在视线范围内,还跟她挥手呢,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意外就是这么突然,就一个转头的时间。
"晗琳!任晗琳!"崔智雅焦急的声音从车内猛然响起,"你儿子被带走了!"
任晗琳手里的年糕还没接稳,猛地回头,奉靳代已经不见了影子。
任晗琳飞速拉开车门,整个人几乎是弹进驾驶座的,手忙脚乱间还不忘把那份热乎乎的炒年糕往崔智雅怀里一塞。
"往右边开了,黑色面包车!"
她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窜出,轮胎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可拐过路口,却没找到任何黑车的影子。
任晗琳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响。
"西八——"
副驾上的崔智雅眨眨眼,低头戳了块年糕,放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