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崔智雅都没有出现。
罗华振去问部长,崔江石本来懒得搭理这个惹了自己宝贝女儿生气的人,但架不住对方软磨硬泡,最终还是松了口。
"智雅请了两天假,在家休息。"他伸手点了点罗华振的胸口,"你小子!今天晚上赶紧提着礼物去把我的宝贝女儿哄好了,不然明天你也不用来了!"
"我不来谁给你干活?"
"你还敢威胁上我了!"崔江石撸起袖子就往前走,看那架势是真想捶他两拳。
罗华振怕伤着自家上了年纪的部长,赶紧笑着往后退,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好好好,都是我的错。等今天的事情结束,我马上去给智雅赔罪。"
崔江石这才停下脚步,嫌弃地摆摆手:"快滚快滚!"
罗华振都走到门口了,又探回半个头,笑嘻嘻地补了一句:"您这岁数,别抻着腰。"
崔江石抄起桌上的笔就砸过去:"臭小子!"
*
· 室内一片漆黑。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勉强照亮了茶几上横七竖八的空酒瓶,以及那个蜷缩在沙发里的少女。
这两天,崔智雅就这样窝在家里,抱着姐姐留给她的那只玩偶小熊,把脸埋进它柔软的身体里,放肆地哭。
哭了睡,睡了醒,醒了继续发呆。
她一边想姐姐,一边正视对罗华振的感情。
其实一开始,她是恨他的。
恨他分走姐姐的爱,恨他把姐姐从自己身边抢走,恨他让姐姐不再需要自己。
可姐姐死后,罗华振就成了姐姐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
她把他当成了感情的寄托,在他身上寻找姐姐遗留的影子,寻找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可她依旧痛苦。
她清楚,她不爱罗华振。
罗华振也不应该爱她。
所以当她在那个车库里,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不该有的动摇时,她才会那样愤怒,憎恨。
她把玩偶小熊抱得更紧了一些,脸埋进它已经洇湿的绒毛里。
*
手机忽然传来几声消息提示音,刺破了满室的寂静。她缓缓睁开眼,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拿起手机。
韩芮梨的账号删除了所有旧视频,然后重新上传了一条,依旧是那份指控老师性骚扰的内容。
但这一次,和之前截然不同。
视频里,韩芮梨控诉完之后,忽然对着镜头跳起了舞,凑到镜子前欣赏自己的美貌,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像是在嘲笑所有围观的人。
风向瞬间翻转,网友集体倒戈,铺天盖地的谩骂朝着韩芮梨涌去,该死的人变成了她。
崔智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翻身坐起,套上鞋,快步下了楼。
她拦了一辆车,往郑老师家的方向赶去,某种强烈的预感告诉她,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必须去看看。
出租车刚停稳,崔智雅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什么东西从楼上坠落,重重砸在了旁边那辆车的车顶上。
她看去,瞳孔骤缩。
熟悉的黑色西装。
是罗华振!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双腿发软,踉跄着冲到车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罗华振…醒醒…罗华振!"
没有反应,他躺在那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她。
她不能再失去罗华振!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想要叫救护车,手指却不停按错键,屏幕上的数字怎么也输不对。
她没有注意到,躺在那里的人,眼睛已经悄悄睁开了一条缝,正透过睫毛的缝隙偷偷看着她。
奉靳代和任晗琳一前一后从楼上冲下来,奉靳代看到这副场面,吓得差点腿软,揪着头发原地打转:"啊!监察官!您没事吧!啊怎么办怎么办——!"
任晗琳抱着手臂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该起来了。实战训练里这点高度连斜坡都不算。"
罗华振见实在装不下去,只好坐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一脸无辜:"啊,难怪不疼。"
他转头看到崔智雅猩红的双眼,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哦?智雅你也在啊?别担心我没事……"
话音未落,崔智雅猛地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直接把手机朝他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手机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罗华振刚想起身去追,身后郑老师一脸惊慌地指着他的头大叫:"啊!监察官你流血了!要不要叫急救?!这血一直在流怎么办?"
奉靳代闻声直接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罗华振捂着头,随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笑着安慰郑老师:"没事没事,我的汗本来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