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学校公告栏贴了一张通知。
“校园文化节,各班筹备节目,下周展示。”
课间的时候,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我路过看了一眼,没当回事,转身往教室走。文化节这种东西,跟我们班向来没什么关系。我们班是理科重点班,全班三十七个人,三十五个戴着眼镜,剩下两个是周栩和我,我的运动会永远是替补席第一排,全班对这些活动最热情的就是周栩。
“林晓!”周栩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文化节!我们班出什么节目?”
“不知道。”
“你想不想上?”
“不想。”
“不行!你得上!”
“为什么?”
“因为你火了!你上台就有人看,我们班就稳了!”他兴奋得眉毛都快飞起来了,“而且你想啊,你要是上台,陆辞肯定会来看,然后他篮球队那帮人也会来,然后他们班那些女生也会来,然后——”
“周栩。”
“嗯?”
“你好像我经纪人。”
“那我就是!”他拍了一下手,“就这么定了!你去跟陆辞商量商量,你俩一起上!”
“什么?”
“你俩一起!你弹琴他打架,或者他打拳你朗诵,反正你俩站一块儿就是节目!”
我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周栩在后面喊:“我没开玩笑啊!你好好想想!”
我没理他。
午饭的时候,陆辞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比我晚到,餐盘里堆得满满的,比我的多了一倍。
“周栩找你了?”我问。
“找了。午休前三分钟,他在走廊堵住我,说了一大堆文化节的事。”
“他说什么了?”
“说让我跟你一起上台,说我们班人气肯定爆。还说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
“我知道。”他把一块鸡排夹到我碗里,“他说什么你都先‘哦’,等他走了再当没听见。”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对所有人都这样。除了我。”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没看我,专心对付碗里的饭,耳朵尖有一点点红。我没接话,把他夹过来的鸡排吃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文化节的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学校要求每个班至少出一个节目,你们自己商量,明天给我一个结果。”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
我低头写字。周栩在旁边疯狂举手:“老师!我们班出双人节目!”
“谁?”
“林晓和陆辞!外援也算!”
班主任看了一眼周栩,又看了一眼我,沉吟了一下。“陆辞是哪个班的?”
“八班的!”
“行,你去问问人家愿不愿意。”
“他已经答应了!”周栩说。
我放下笔,抬头看了周栩一眼。周栩给我使眼色,意思大概是“配合一下”,我转回头继续写字。
放学的时候,陆辞等在门口。他手里没拿奶茶,拿了一个信封,牛皮纸色的,扁扁的。
“给你的。”
“什么?”
“你回去再看。”
我接过信封,没有立刻打开。他也没催,跟我一起走到校门口。
“周栩说文化节的事,你真答应了?”我问。
“没有。”他说,“但我跟他说,如果你愿意上台,我就陪你。”
“我没说要上台。”
“我知道。”他看着我,笑了,“但你如果不上台,那天的文化节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你去我才去。”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步子很大,转眼就混进了放学的人群里。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信封。回去的路上,我在公交车上把信封拆开了。里面是一张手写的邀请函,字迹歪歪扭扭的,练习过不止一遍,但还是不太整齐——黑笔写的,有些笔画重有些轻:
“林晓:文化节那天,我想跟你一起上台。不做别的,就说一个故事,我来讲,你听着就行。——陆辞”
我看了两遍,把邀请函折好放回信封里。
那天晚上,我打开和陆辞的聊天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我发了一条:“什么故事?”
他秒回:“你猜。”
“我不猜。”
“那我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你先说有惊喜的?”
“嗯,有惊喜。天大的惊喜。”
“那我不问了。”
“你不好奇?”
“好奇,但我不问。”
他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你赢了。”
我笑了。放下手机,那封信放在书桌上,灯光照在信封上,里面的邀请函收起来了,但它的形状还清晰可见。
手机又震了一下。陆辞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他的声音带着笑。
“林晓,文化节那天,你来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洒在桌上,在那封信边上落下一小块暖黄色的光影。
我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台历。下周三,文化节。
还有七天。我关掉台灯,但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他会准备什么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