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嫂,今天上午有没有人来过你家?”
“没有……哦,隔壁的王婶来过,借了一碗醋。”
“还有别人吗?”
“巷口的货郎来卖过针线,我没买。就这些。”
秦逸走出屋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院墙不高,但翻墙会踩到墙根下的青苔。青苔上没有脚印。
他又去隔壁问了王婶。王婶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妇人,正在院子里晒衣裳。
“王婶,您今天上午去周寡妇家借醋,看见她家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啊。她家就那间屋子,一眼看到底。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借了醋就走了。”
“您看见她家的银子了吗?”
“没注意。”王婶想了想,“不过我去的时候,她家孩子正蹲在床底下玩,不知道在掏什么。”
秦逸心里一动。孩子?
他回到周寡妇家,蹲下来平视那个三岁的男孩。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不认生,咯咯笑着伸手抓秦逸的腰牌。
“小家伙,你叫啥?”
“虎子。”
“虎子,你今天上午在床底下玩什么?”
虎子歪着头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是一块碎银子,大约一两。
周寡妇愣住了:“虎子!这银子你从哪儿拿的?”
虎子指了指床底下:“那儿。好多。”
秦逸趴到床底下,用手在暗处摸了一圈。床板底下有一个小洞,洞不大,刚好能伸进一只手。洞里塞着几块碎银子,加起来正好五两。
事情清楚了。孩子自己把银子从罐子里拿出来,塞进了床板底下的洞里。不是什么偷盗案,是熊孩子藏私房钱。
周寡妇看着那几块银子,又哭又笑,抱着虎子亲了好几口。她非要给秦逸磕头,秦逸赶紧扶住。
“周大嫂,以后银子别放罐子里了,买个带锁的小匣子,钥匙自己收好。”秦逸站起来,“孩子还小,不懂事,您别打他。”
周寡妇红着眼眶点头。
从竹竿巷出来,李旺拍了拍秦逸的肩膀:“你这脑子,不去当捕快可惜了。”
“我本来就是编外捕快。”秦逸笑了笑,把腰牌正了正。
回到凉面摊,白玉堂已经吃了三碗面,碗摞得老高。
“白五爷,您这是吃了多少?”
“三碗。”白玉堂面不改色,“记账上。”
秦逸看了看那摞碗,又看了看自己的钱匣子,叹了口气:“行,记着。等您什么时候想起来还再说。”
白玉堂站起来,戴上斗笠:“竹竿巷那个案子,怎么破的?”
“不是案子。是孩子把银子藏起来了。”秦逸把经过说了一遍。
白玉堂听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这本事,不去当爹可惜了。”
“……白五爷,您这是什么话?”
“夸你呢。”白玉堂说完,一纵身上了屋顶,消失在巷子尽头。
秦逸看着那摞碗,默默地把它们洗了。三碗面,三十文,加上昨天偷马案的赏银还没到手,净亏。
日子就是这么过的。鸡毛蒜皮,家长里短,偶尔帮人找只鸡、哄个孩子,听起来没什么了不起,但秦逸觉得,这些小事加起来,比什么惊天大案都有意义。
傍晚收摊的时候,孙九又来了,带了一个新消息。
“秦二哥,城西的孙寡妇家,丢了一头猪。”
秦逸手里的勺子这次没掉,稳得很。
“猪?多大的?”
“百来斤的大肥猪。孙寡妇哭得比周寡妇还厉害。”
秦逸解下围裙,对秦守业说:“爹,晚饭不用等我了。”
秦守业头也不抬:“去吧。猪找着了带回来,明天炖排骨。”
“爹,那是人家养的猪,不是野猪。”
“那就问问人家卖不卖。咱家好久没吃猪肉了。”
秦逸苦笑了一下,跟着孙九往城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