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远处，展昭站在彩棚边上，朝秦逸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包拯虽然表情严肃，但嘴角似乎也有一点弧度。

龙舟赛还在继续，那场约好的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预赛结束后，河面上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十二艘龙舟中的三艘进入了决赛——漕运衙门的“飞虎号”、水师营的“破浪号”，以及一支谁也没想到的黑马：城东商会的“聚宝号”。

“聚宝号？”阿棠歪着头看那条船，“商会的船也能参赛？”

“能。”秦逸一边拌面一边说，“端午龙舟赛不分贵贱，官府、商号、行会、甚至村子里自己组的队，都能报名。只要交得起报名费。”

阿棠惊讶：“报名费多少？”

“好像是一两银子。”

“那可不便宜。”阿棠想了想，“一条船少说二十个人，加上报名费、桨、伙食……能凑起来的都不简单。”

白玉堂在旁边啃着鸡爪插嘴：“聚宝号的桨手全是码头苦力，船头那个擂鼓的是漕运衙门退下来的老鼓手。他们不图名次，图的是那十两银子的参与奖。”

秦逸好奇：“白五爷，您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下了注。”白玉堂面不改色，“聚宝号进决赛，赔率一赔十。我买了五百文。”

“……”

阿棠抿嘴笑：“白五爷，您这是光明正大地赌啊？”

“端午赌龙舟，朝廷不禁。”白玉堂理直气壮。

决赛开始前，河两岸的人已经挤得水泄不通。秦逸让孙九带着小乞丐们把桌子往前挪了几步，好让更多人看见他们的货。小梅的香囊已经卖光了，五色丝绳也只剩最后几条，石头那锅酸梅汤见了底，又添了一锅。

“秦二哥，酸梅汤快没了！”石头急得满头大汗。

“没了就卖凉面。把酸梅汤的牌子撤了，换上凉面的。”

石头手忙脚乱地换牌子，差点把锅打翻。小梅眼疾手快扶住，顺便递给他一条五色丝绳：“系手腕上，保你手不滑。”

石头半信半疑地系上，端起锅的时候果然稳了不少。他惊喜地看了小梅一眼，小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决赛开始。

三艘龙舟如离弦之箭，同时冲出起点。飞虎号的鼓点最密集，桨手们齐齐俯身，桨叶入水、出水，快得像织布梭子。破浪号紧随其后，船头的旗手挥舞着一面蓝色大旗，桨手们喊着号子，声如闷雷。

聚宝号排在第三，但差距不大。船头的鼓手是个五十来岁的黑瘦老汉，赤膊上阵，鼓点不急不慢，稳得像老僧入定。桨手们都是码头苦力，个个膀大腰圆，力气不输官兵，唯一欠缺的是整齐度。

“飞虎号领先一个船身！”孙九站在桌子上，手搭凉棚实时播报，“破浪号咬得很紧！聚宝号落后两个船身——不对，一个半！”

秦逸翻了个白眼：“九哥，你下来。站那么高挡着别人买面了。”

孙九不情不愿地跳下来，嘴却没停：“飞虎号转弯了！漕运衙门的舵手是老的，这一弯转得漂亮！破浪号跟得太紧，差点撞上！”

两岸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有人挥舞着彩旗，还有几个年轻人脱了外袍光着膀子在岸边跟着跑。

阿棠看得激动，手里的绿豆糕捏碎了一块都不知道。小梅蹲在她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不停念叨：“聚宝号加油！聚宝号加油！”

秦逸忍不住问：“你怎么支持聚宝号？”

“他们最穷。”小梅理直气壮，“穷人不帮穷人，谁帮？”

秦逸无言以对。

决赛进入最后一段直道。三艘船排成一列，飞虎号仍居首位，破浪号落后半个船身，聚宝号落后一个船身。鼓声越来越急，桨手们的体力接近极限，动作开始变形。

忽然，破浪号的旗手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将蓝色大旗猛地往左一挥，整条船突然转向，朝飞虎号贴了过去。

“他们要干什么？”阿棠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