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了茶楼的活,来码头找点事做。”老陈笑了笑,“庞家倒了,茶楼也没人去了。”
秦逸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人,曾经是庞家安插在茶馆的眼线,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可如今庞家倒了,他就像一块用旧的抹布,被人随手丢在了角落里。
“陈伯,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老陈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先活着再说吧。”
他转身走了,背影消失在码头的暮色里。
秦逸推着板车,继续往回走。
路过城隍庙的时候,他看见孙九正带着几个小乞丐在分馒头。孙九冲他招了招手,秦逸停下板车,从筐里拿出几碗剩面递过去。
“秦二哥,你那案子,了了?”孙九一边分面一边问。
“差不多了。”
“那你还来茶楼送信不?”
“不送了。”
“那就好。”孙九吸溜了一口面,含混地说,“那地方阴气重,我每次去都后背发凉。”
秦逸笑了笑,没接话。
月亮升起来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秦逸推着板车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巷子里回荡。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阿棠还要来吃面。得早点起来,多磨点麻酱。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
家里的灯还亮着,老爹一定又坐在门槛上等他。
秦逸推开门,果然,秦守业正抽着烟袋,看见他回来,烟杆往鞋底上磕了磕:“回来了?饭在锅里。”
“爹,我跟您说个事。”
“啥事?”
“明天咱家凉面摊,多加一个品种。”秦逸笑眯眯的,“肉末拌面,用五花肉炖的臊子,香得很。”
秦守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个败家子,五花肉多贵啊。”
“贵也得加。老主顾说了,想吃点荤的。”
“行,你说了算。”秦守业站起来,背着手往屋里走,“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
秦逸盛了一碗粥,坐在院子里喝。粥是温的,里头还是卧了个荷包蛋。
他喝完粥,洗了碗,回到屋里,吹了灯。
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
秦逸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 第十章 五花肉引发的血案(并没有)
第二天一早,秦逸是被一阵糊味呛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天还没全亮,厨房方向传来“滋滋啦啦”的响声,夹杂着秦守业的咳嗽声和骂骂咧咧。
“这什么破锅!老子炒个肉末都能糊!”
秦逸披上衣服跑进厨房,看见他爹正对着一口铁锅运气。锅里的五花肉末已经黑了一半,另一半还在顽强地冒着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香和炭烧的混合味道。
“爹,您这是在炼钢呢?”
“滚一边去!”秦守业用锅铲扒拉了两下,黑乎乎的肉末翻了个身,露出底下更黑的一层,“你昨天说要加肉末凉面,我寻思着早起炒一锅。谁知道这破锅不听话!”
秦逸探头看了看锅里那团不明物体,诚恳地建议:“爹,要不咱还是用昨天剩的卤肉切碎了凑合一下?”
“那能一样吗?”秦守业一脸严肃,“卤肉是卤肉,肉末是肉末。咱老秦家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货真价实!”
“那您炒的这锅……能叫货真价实吗?”
秦守业沉默了。
最后是秦逸亲自动手,重新切了半斤五花肉,小火慢炒,加了姜末、蒜末、豆豉、酱油,熬出一锅油亮亮的肉臊子。香气飘出去,隔壁王婶隔着墙喊:“老秦家!你们是不是在做红烧肉?给我留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