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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管饭

包青天之在开封府门前卖面

“我正在抢。”

秦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真诚得像个老实人。

白玉堂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这个人,嘴上说怕死,骨子里比谁都敢干。”

“白五爷误会了,”秦逸站起身,拍拍衣摆上的灰,“我说的是抢生意——药卖五百两一颗,传出去我的凉面还卖不卖了?我这是自抬身价,逼你砍价。”

“那你底价多少?”

“一碗凉面,加个蛋。”

“……”

白玉堂嘴角一抽,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丢给他:“十碗,不用找了。药拿来。”

秦逸接过银子,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青瓷小瓶,郑重其事地交到白玉堂手里:“一日一次,外敷。用之前用姜片擦一下患处。要是不管用,你来找我,我请你吃一个月凉面。”

白玉堂把瓶子收好,忽然压低声音:“陈州那个案子,水比你想的深。展昭让你掺和,是看你脑子快,但你记住——到了该跑的时候,别犹豫。”

“白五爷放心,我的轻功虽然不怎么样,但跑路的姿势绝对潇洒。”

白玉堂哼了一声,翻窗走了——堂堂锦毛鼠,走门多没排面。

第二天一早,秦逸天不亮就起了。洗了脸,换了身干净的靛蓝短褐,把头发用木簪束好,对着水盆照了照,觉得勉强能见人。

“老二,你真要去衙门当差?”秦守业蹲在灶台前烧火,一脸复杂。昨晚上秦逸跟他说了展昭的邀请,老头激动得半宿没睡着,但天亮之后又开始担心。

“爹,不是当差,是帮忙。临时工,不算正式编制。”

“那给钱不?”

“管三顿饭。”

秦守业沉默了。他算了算,三顿饭省下来,一天能攒二十文,一个月就是六百文,一年七贯多……“那还行。去吧,家里凉面摊有你哥呢。”

秦逸从锅里捞了两个杂粮馒头,揣怀里,大步流星地往开封府衙门走。

开封府这地方,他来送过无数次凉面,但从来没从正门进过。今天不一样,张龙在后门口等着,看见他就招手:“秦老二,这边!展大人给你安排了活儿,跟我来。”

绕过影壁,穿过两道月门,秦逸被带进了一间偏厅。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展昭坐在主位,手里捧着一盏茶;白玉堂靠在窗边,腰间的佩剑换成了折扇;公孙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书;还有一个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穿着绿色官服的中年男人,秦逸没见过。

“秦逸来了。”展昭放下茶盏,指了指那个绿袍官员,“这位是户部派来的刘主事,主管陈州赈灾粮草的调拨。”

刘主事打量了秦逸一眼,眉头微皱:“展大人,这就是你说的‘民间奇人’?看着……挺年轻的。”

秦逸笑眯眯地抱拳:“刘主事见笑了,我就是个卖凉面的,凑巧脑袋比别人好使一点点。”

刘主事嘴角一抽,没接话。

展昭清了清嗓子,把当前的局势简单说了一遍——当然,是删减版。陈州水患,朝廷要拨粮赈灾,但漕运使庞大人(庞籍的族弟)上报的灾情和周边州县的说法对不上。更麻烦的是,那三个江湖人虽然抓了,但他们身上的信确实是烧了——不是假烧,是真烧。仵作验过了,骨灰里没有残纸。

“也就是说,”秦逸听完,总结道,“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只有怀疑。而且对方已经知道了我们在查,尾巴扫得很干净。”

“对。”公孙策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切入点。”

秦逸想了想,问:“刘主事,陈州的粮仓,往年存粮多少?”

“正常年份,官仓存粮约十五万石。今年因为去年收成不好,只有八万石左右。”

“够赈灾吗?”

“勉强够。但如果水患波及范围比上报的大,就不够了。”

秦逸又问:“那有没有可能,有人趁着水患,把官仓的粮食运走,然后用泥沙填充,账面上还是满的?”

公孙策手里的笔顿住了。展昭的茶盏停在半空。刘主事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监守自盗?”

“我什么都没说。”秦逸举起双手,“我只是个卖凉面的,不懂官场。但我知道,粮仓的底子,要想查清楚,不能靠账本——那玩意儿谁都能做手脚。”

“那靠什么?”刘主事追问。

“靠老百姓。”秦逸笑了笑,“陈州那么多村子,总有人去粮仓领过粮。领了多少,领了什么,粮仓的门朝哪开,守仓的兵有几个,这些事儿,老百姓比账本清楚。”

展昭眼睛一亮。公孙策已经开始在纸上列名单了。

刘主事看了秦逸一眼,这回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卖凉面可惜了。”

“不可惜。”秦逸咧嘴笑,“凉面我也卖,案子也帮着想,两不耽误。”

当天下午,开封府派出的暗探就出发了。秦逸没跟着去——展昭说他还不够格,秦逸也不急。他在衙门里蹭了一顿午饭,又蹭了一顿晚饭,临走时还打包了两个炊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