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去酒吧

知遥又撒谎了。

周五晚上，她给沈叙发消息："今晚室友生日，在宿舍聚餐，可能不回消息啦。"

沈叙回得很快："别喝酒，早点睡。"

"知道啦！"她发了个乖巧的表情包，把手机塞进口袋。

实际上，苏晓拽着她去了 downtown 新开的酒吧。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晃眼的镭射灯、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知遥坐在卡座角落，捧着一杯果汁，浑身不自在。

"来都来了，喝一口嘛！"苏晓把一杯鸡尾酒推到她面前，"这个度数很低，跟饮料一样。"

知遥摇头："我不行，我答应过……"

"答应过你家沈教授？"苏晓翻了个白眼，"林知遥，你还没谈恋爱呢，就被管得死死的。以后真在一起了，你是不是连门都不能出？"

"不是……"知遥低下头，"他就是担心我。"

"担心你什么？你都二十三了！"苏晓把酒杯塞她手里，"就一口，我保证不告诉他。"

知遥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想起沈叙说"别喝酒"时的语气。不是命令，是叮嘱，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她就抿了一小口。

就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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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是在晚上十一点接到电话的。

"沈教授？"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您认识一个叫林知遥的女生吗？她在'夜色'酒吧，好像喝多了，我们怕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沈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地址发我。"

他抓起车钥匙，黑色轿车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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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遥其实没喝多。

那杯鸡尾酒她只抿了两口，苏晓就被一个男生拉去舞池了。她一个人坐在卡座里，给苏晓发了三条消息都没回，正犹豫要不要先走，头顶的灯光忽然被一道阴影遮住。

她抬头，看见沈叙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黑色大衣，领口微敞，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怒意。酒吧嘈杂的音乐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了静音键，知遥只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沈、沈教授……"

"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知遥缩了缩脖子，乖乖跟着他往外走。沈叙的步伐很快，她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出了酒吧门，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沈叙脱下大衣，裹在她身上。

知遥一愣，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被他塞进了副驾驶。

车门"砰"地关上，震得她肩膀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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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很安静。

沈叙没有发动车子，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知遥偷偷看他，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颌像是被刀削过。

"沈教授……"她小声说，"我就喝了一口……"

"一口？"沈叙转过头来，眼神冷得像冰，"你答应过我什么？"

知遥低下头："……别喝酒，早点睡。"

"还有呢？"

"……不撒谎。"

"你做到了哪一条？"

知遥不说话了，手指绞着大衣边缘。那是他的大衣，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雪松香。

"为什么撒谎？"沈叙的声音沉下去，"因为知道我不会同意？"

"……嗯。"

"知遥。"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失望，"我管你，是因为我在乎你。你可以不领情，但不要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我的底线。"

知遥的眼眶红了。

"我没有不领情……"她的声音带着鼻音，"我就是……就是想试试……"

"试什么？"

"试你会不会真的生气……"知遥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一直都好温柔，我想看看……"

她说不下去了。

沈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更深了。

"系好安全带。"

他发动车子，黑色轿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知遥吓得抓紧了扶手，偷偷看他紧绷的侧脸——他是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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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没有送她回学校。

车子停在他工作室楼下，知遥被拽着手腕上了楼。门"砰"地关上，她站在玄关，像个等待审判的罪犯。

"去沙发坐着。"沈叙扯开领带，动作带着烦躁。

知遥乖乖走过去坐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她看着他走进厨房，传来冰箱门开关的声音，然后是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喝了。"

知遥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啜。温水滑过喉咙，她却觉得眼眶更热了。

"抬头。"

她抬起头，对上沈叙的眼睛。他已经摘了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可他的眼神依然冷。

"知遥，我最后问你一次。"他的声音低而缓，"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知遥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撒谎，不该去酒吧，不该喝酒……"

"还有呢？"

"还有……"她愣了一下，"不该试探你……"

沈叙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尖软了一下，可怒意还在烧。

"转过去。"

"……什么？"

"趴在沙发上。"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把外套脱了。"

知遥瞪大眼睛，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沈、沈教授……"

"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知遥的手指在发抖。她慢慢放下杯子，脱下他的大衣，乖乖趴在沙发扶手上。毛衣的下摆被撩起一小截，露出腰窝。

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沈叙在她身侧坐下的重量。

"最后问你一次，"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以后还敢不敢？"

"不敢了……"知遥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真的不敢了……"

"啪。"

第一下落在她臀部的左侧，不重，却足够让她浑身一僵。

"撒谎。"沈叙的声音冷硬，"这是第一下，因为你对我撒谎。"

"啪。"

第二下落在右侧，比第一下稍重。知遥咬住唇，没让自己叫出声。

"去酒吧。"

"啪。"

"喝酒。"

"啪。"

"一个人，深夜，在那种地方。"

每说一句，就落下一下。知遥的臀部隐隐发烫，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羞耻和委屈。

"沈教授……"她带着哭腔喊他，"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沈叙的手悬在半空，看着她颤抖的肩膀，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叹了口气，手掌最终没有落下，而是轻轻覆在她发烫的臀上，隔着毛衣，温度烫得惊人。

"知遥。"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疲惫，"我不是要罚你。我是怕……"

他顿了顿，手指收紧。

"我怕我来晚一步，怕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靠近你，怕你在那种地方出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知不知道，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知遥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见沈叙的眼底有红血丝，下颌线条依然紧绷，可眼神里的怒意已经化成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沈教授……"她撑起身子，不顾臀部的隐隐作痛，扑进他怀里。

沈叙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的手臂环住她，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以后不许再这样。"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要罚你了，知道吗？"

"知道……"知遥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我听话，以后都听话。"

"乖。"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知遥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下来，臀部的热意还在，可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还疼吗？"他问。

知遥的脸又红了，小声说："……有点。"

沈叙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耳膜发麻。

"活该。"他说，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把她从怀里拉出来，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医药箱。知遥瞪大眼睛："还有医药箱？"

"上次给你处理擦伤之后备的。"他取出一只药膏，"趴好。"

"不、不用了……"

"趴好。"

知遥乖乖趴回去，把脸埋进抱枕里。她感觉到毛衣下摆被轻轻撩起，微凉的空气触到皮肤，然后是药膏清凉的触感。

沈叙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薄茧，涂抹时小心翼翼。知遥咬着唇，把脸埋得更深了。

"以后还敢不敢了？"他问。

"不敢了……"

"撒谎怎么办？"

"……罚我。"

"去酒吧怎么办？"

"……罚我。"

"喝酒呢？"

"罚我……"知遥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怎么罚都行……"

沈叙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趴在沙发上的人，毛衣下露出的腰肢纤细，臀部的轮廓在灯光下柔和而饱满。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把毛衣拉好。

"坐起来。"他的声音有点哑，"我送你回去。"

知遥慢吞吞地坐起来，耳尖红得像要滴血。她偷偷看他，发现他的耳尖也是红的。

"沈教授……"她小声说，"你今天……是不是特别生气？"

"是。"

"那……现在还生气吗？"

沈叙看着她，眼底的冰雪早已消融。他伸手，把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气。"他说，"气你不爱惜自己。"

知遥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以后不会了。"她抓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我保证。"

沈叙看着她撒娇的样子，心尖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收得很紧。

"记住你说的话。"他低声说，"再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知遥红着脸点头，心里却偷偷想——

那下次，是不是还能见到他这样失控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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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的路上，知遥靠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

等红灯的时候，沈叙转头看她。她的脸贴在车窗上，嘴唇微微张着，像个孩子。他的目光落在她臀部，想起刚才的触感，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沈教授……"知遥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你心跳好快……"

沈叙一愣，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覆在她手背上。

"睡你的觉。"他收回手，语气生硬。

知遥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你害羞了。"

"林知遥。"

"在！"

"再说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知遥乖乖闭嘴，嘴角却翘得更高了。

车停在宿舍楼下，知遥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沈教授。"

"嗯？"

"今天……"她咬着唇，"谢谢你来接我。"

沈叙看着她，夜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像盛满了星星。

"不用谢。"他说，"下次别让我担心。"

知遥用力点头，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教授。"

"又怎么了？"

"你打人的时候……"她的脸又红了，"其实……不太疼。"

沈叙愣住了。

知遥飞快地关上车门，跑进了宿舍楼，速度快得像只兔子。

沈叙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小骗子。"他低声说，"明明都哭了。"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掌心里还残留着她手背的温度，烫得惊人。

"沈叙啊沈叙。"他自言自语，"你真是……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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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遥回到宿舍，苏晓还没回来。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臀部还残留着隐隐的热意，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手机亮了。

"到宿舍了？"

"到了！"

"药膏记得涂，睡前再涂一次。"

"知道啦～"

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很久。

"以后想去玩，可以告诉我。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知遥看着这条消息，眼眶又热了。

"那……下次去清吧？"

"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不撒谎，不熬夜，不听话——"

他顿了顿，发来一条语音。

知遥点开，沈叙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罚你。"

知遥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

窗外，月色正好。

而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大概再也逃不出那个叫沈叙的掌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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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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