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3.

时序起身走到他旁边，两人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窗玻璃上映着两道被灰雾稀释过的倒影，轮廓靠得很近但没有重叠

时序偏过头，目光落在他侧脸的线条上

纪云朔没有接这句话，他侧过身来面对时序，深邃的五官上一片平净

他垂着眼，视线落了一瞬在时序搭着桌沿的手指上，又抬起来与他对齐

说完他朝门口走去，经过时序身侧时停了一步，偏了一下头，嗓音比方才更低了

肩章上那枚银色纹徽在门框边缘闪了一闪就被合拢的门扇截断

时序站在原地，窗玻璃上那道倒影只剩了他一个人，灰雾在身后缓慢翻涌，像厚而静的水层在玻璃外面蓄着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那管血样还搁在原处，管壁表面结了一层极细的露珠，大约是他方才离座时水汽无意间沾上去的，圆而密，排布均匀

他拿起来放进外套内袋里，指尖贴着管壁停了一瞬才松开

转身出门的时候走廊里的冷光从上方铺下来，他的影子拖在身后，边缘被光线削得很薄，沿着地面一路延伸过去，像水渍干透了之后留下的那一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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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推门进来的时候外套还系着扣子，领口翻起了一角，颈侧露出一截冷白色的皮肤

他站在玄关处，先抬手解开了第一颗纽扣，指腹压着扣面转了一圈才松开

沈时闻声，慵懒的坐在沙发里侧过头看他

他的肩比出门时塌了一截

外套挂上衣钩的时候右肩抬了一下，颈侧筋脉跟着绷起又平复，他转过身面朝起居室，目光先落向沈时这边停了一瞬，然后移向书房的方向

书房的门半掩着，门缝宽窄和他离开时差不多，时序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视线最后停在门板顶部与门框之间那道空隙上

沈时靠在沙发靠垫里

时序从门框上收回视线，走进起居室，他先去窗台边站了一下，伸手碰了碰枯枝的茎秆，指尖从断口边缘滑下去，触到瓶口附近的位置停住了

然后他转过身来靠在窗台沿上，正对着她，两手搭着窗台两侧的边角，肩胛骨压着台面，脊柱微微弓着

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浅琉璃色的瞳孔里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

沈时回视他，如实答道

她说完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搭在窗台边沿的手指上，右手拇指正无意识地刮着木质表面的漆层，刮了两趟，力道很轻

见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告诉她了，沈时微微挑眉

他顿了顿

他眼睑下方压着一层暗色，像是整夜没合眼又站了一整天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