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混沌结界隔绝了外界冰冷的秋雨,空气中浮着淡淡的空间魔力,温煦柔和,洗去了苏晚一身湿冷。迟砚抬手,一道灰雾卷过,将她湿透的黑袍烘干,又取来一件柔软的素色披风搭在她肩头。
“先调息片刻,不急着寻那些人。”他声音放得很轻,“你方才在学院强行催动魔气对峙,经脉难免动荡。”
苏晚拢了拢披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暗袋里方才收回的旧物碎片——碎裂的徽章、泛黄的通知书,还有那袋被雨水泡烂、彻底化为泥沫的橘子糖。心口那股混杂着委屈与恨意的闷堵,迟迟散不去。
“我等不了。”她抬眼,眼底褪去方才面对陆时衍时的复杂缱绻,只剩下冷冽的清明,“三年前栽赃我的主谋是教务长老傅临舟,若不是他伪造盗取禁术的证据,暗中煽动所有师生猜忌我,长老团根本不会以学徒性命逼迫陆时衍动手。”
“傅临舟?”迟砚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此人素来嫉妒天赋胜过他的后辈,当年你压过他门下所有弟子,成为学院最年轻的准首席,他便早已心存歹念。这三年靠着污蔑你的功劳,一路升任教务首座,风光无限。”
苏晚冷笑一声,肩头微微发颤:“不止他。当初平日里与我称姐妹的女学徒林知夏,偷偷偷走我的笔记交给傅临舟作证;还有几位长老,明知证据存疑,却为了讨好傅临舟,毫不犹豫投票将我驱逐。他们全都心安理得,踩着我的前程步步高升。”
陆时衍的愧疚,于她而言不过是一段过期情分,可这些落井下石、主动加害她的人,没有半分苦衷可言,这笔账,她必须一笔一笔清算干净。
迟砚走到她身侧,轻轻按住她紧绷的肩膀,灰雾缓缓渗入她体内,安抚躁动翻腾的魔脉:“我早已查清他们所有人的行踪、软肋与把柄。傅临舟今夜会在私宅举办宴会,宴请一众当年参与审判你的长老,正是最好的时机。”
苏晚眸光一动:“私宅设有高阶防护法阵,普通魔气很难突破。”
“无妨。”迟砚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危险的笑意,指尖轻捻,空间裂隙在二人身侧缓缓舒展,“我掌控空间之力,世间绝大多数法阵都拦不住我。今日我陪你,让他们亲身体会一遍,你在禁魔峡谷三年蚀骨噬心的滋味。”
苏晚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迟砚。三年禁魔峡谷的黑暗与绝望,让她几度濒临消散,是迟砚破开峡谷封禁寻到她,耗尽自身魔力护住她的心脉,陪她在绝境中重塑魔功,教她掌控黑暗力量。
陆时衍是年少惊艳、却亲手推她入地狱的过客,迟砚却是在她一无所有时,不离不弃陪她熬过所有苦难的依靠。
“多谢。”她低声道,语气柔软了几分。
迟砚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满是纵容:“不必同我说谢,你的仇,便是我的仇。”
话音落,他抬手撕裂一道狭长的空间通道,通道另一端隐约透出暖黄灯火,正是傅临舟位于城郊的私人宅邸。奢靡的丝竹乐、宾客谈笑的喧闹声顺着缝隙飘过来,一派歌舞升平。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周身淡淡的黑雾缓缓萦绕周身,暗色荆棘耳钉在微光下泛出冰冷的光泽。
“走吧。”
她一步踏入空间通道,迟砚紧随其后,裂隙在二人身后无声闭合,结界恢复一片沉寂。
另一边,魔法学院。秋雨依旧淅淅沥沥,白玉台阶上的积水慢慢褪去,只留下满地湿痕。陆时衍独自站在礼堂门前,手中紧握着黯淡无光的清辉剑,剑身那道腐蚀凹痕清晰醒目,怎么擦拭都无法消去。他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秋雨打湿他的黑发与制服,浑身冰冷,心底更是一片荒芜空洞。
方才他遣散所有教员,独自留在原地,一遍遍回想苏晚最后那句“你我两清,不必再见”,心口像是被千根冰针穿刺,疼得喘不上气。
当年他的确有难言之隐,可再多重的苦衷,也抵消不了他亲手斩断她灵脉、将她推入绝境的事实。他查清真相三年,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找她,总以为还有弥补的机会,直到今日亲眼看见她一身恨意归来,身边站着护她周全的迟砚,才彻底明白,自己早已失去所有资格。
“会长。”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是学院最年长的老校长,撑着一把油纸伞缓步走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轻轻叹息一声。
“校长。”陆时衍声音沙哑,没有回头。
“方才的动静,我全都看见了。”老校长目光落在那柄带痕的清辉剑上,眼底满是惋惜,“当年傅临舟拿出的证据疑点重重,我数次提出重新核查,却被长老团集体压下。我知晓你当年是被逼无奈,可苏晚那孩子,终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时衍指尖死死攥紧剑柄,指节泛白:“我会立刻上交材料,撤销联盟对苏晚的全部通缉,公开傅临舟栽赃嫁祸的真相,还她清白。”
“只怕来不及了。”老校长摇了摇头,望向城郊的方向,“傅临舟今夜大摆宴席,宴请一众当年审判苏晚的长老,方才我感知到一股极强的黑暗空间魔力,朝着城郊宅邸去了,想来是苏晚寻仇去了。”
陆时衍心头猛地一沉,猛地抬头:“傅临舟手下护卫众多,法阵森严,她一个人会有危险!”
他下意识就要提剑动身,老校长却伸手拦住了他。
“你如今又以什么身份前去阻拦?”老人语气温和,却字字戳心,“你是当年伤她最深之人,如今她要清算仇人,你贸然插手,只会让她更加恨你。当年的亏欠,不是你阻拦她复仇就能抹平的。”
陆时衍持剑的手臂僵在半空,浑身的力气瞬间抽干。是啊,他凭什么阻拦?
傅临舟那群人带给苏晚三年炼狱般的折磨,苏晚心中积攒的滔天恨意,本就该有宣泄之处。他没有资格替那些加害者求情,更没有资格阻拦她讨回公道。
雨丝不断落在清辉剑的蚀痕之上,水光折射出他苍白落寞的脸。
陆时衍缓缓垂落佩剑,望着城郊远方朦胧的夜色,心底只剩无边无际的无力与悔恨。他能做的,只有尽快撕开傅临舟虚伪的面具,公开所有真相,还给苏晚迟到三年的清白。
至于爱恨纠葛,她已经与他两清,往后她的前路,有迟砚相伴,再也不需要他半分插手。
漫天冷雨落下,将少年一人的遗憾,牢牢锁在了这座满是回忆的魔法学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