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披荆斩棘的哥哥第四季 

第三章 恐惧的形状

披4火焰杯与三重奏

十一月的第一周,霍格沃茨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撕一本很旧的书,纸屑纷纷扬扬地往下落。落在黑湖的水面上,立刻就化了;落在城堡的塔尖上,积了薄薄一层,远看像撒了糖霜。

但没有人有心情看雪。

因为第一个任务的提示,在周一的早餐时间送到了四位勇士手中。

四只灰色的猫头鹰穿过大礼堂的穹顶,精准地降落在四个人面前。它们腿上绑着同样的羊皮纸卷,用同样的金色火漆封口,火漆上印着同样的图案——一只眼睛,瞳孔里燃烧着火焰。

韦礼安打开羊皮纸的时候,粥碗里的热气正袅袅地往上升。他把纸卷展开,看到一行字,用深红色的墨水写成,字迹潦草得像是在颤抖:

你将面对你最大的恐惧。

——第一个任务

时间:十一月二十日

地点:未知

准备:未知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尤长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礼安哥?”

韦礼安回过神来,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没事。”他把羊皮纸折好,塞进袍子内袋。

内袋里还有一样东西——那块白手帕。从万圣节到现在,他每天都带着,但再也没有拿出来看过。

他不想知道那个暗纹到底是什么。

至少现在不想。

拉文克劳长桌的另一头,蔡旻佑也在看自己的羊皮纸。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惯常的微笑,但高卿尘坐在他对面,注意到他握着羊皮纸的手指关节发白。

“蔡蔡,”高卿尘小声说,“你还好吗?”

蔡旻佑抬头,笑了笑。

“我很好。”

他把羊皮纸收起来,继续吃早餐。面包抹黄油,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但他把黄油抹到了面包外面,在盘子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黄色圈,自己也没有发现。

高卿尘看到了,但没有说。

他只是把自己那杯还没喝的热牛奶推到蔡旻佑手边。

“喝点热的,”他说,“你手好凉。”

蔡旻佑看了一眼那杯牛奶,又看了一眼高卿尘,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弯了一下,不是礼貌的那种。

“谢谢小九。”

高卿尘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喝自己的南瓜汁,耳朵尖红红的。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在上午十点通常是空的——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

但今天不是。

胡夏请了病假。

他没有真的生病。他只是把自己裹在毯子里,缩在公共休息室最角落的沙发上,像一只冬眠的动物。抱枕还是那个抱枕,已经被他蹂躏得不成形状,里面的羽毛都开始往外钻。

他手里攥着一张字条。

不是上次那张“不要报名”——那张字条他早就揉成团扔了,后来又从垃圾桶里捡回来,展平,夹在了一本不常看的书里。是今天早上发现的,塞在抱枕的拉链缝里,折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你最大的恐惧不是怪物。

是人。

胡夏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把字条攥在手心里。

他觉得自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想知道。

“胡夏。”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胡夏睁开眼,看到付辛博站在沙发前面,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茶。

付辛博没有问他为什么没去上课。没有问他手里攥着什么。没有问他脸色为什么这么差。他只是把蜂蜜茶放在胡夏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喝点甜的,”他说,“会好一些。”

胡夏看着那杯蜂蜜茶,没有说话。

付辛博也不催他。他坐在那里,一条腿屈起来,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壁炉里的火上。火苗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像两颗靠得很近的树。

过了很久,胡夏终于开口了。

“包子。”

“嗯。”

“你怕什么?”

付辛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壁炉里的火,想了想。

“以前怕的东西挺多的,”他说,“怕考试考不好,怕魁地奇比赛输,怕……”

他停顿了一下。

“怕自己不够好。”

胡夏把抱枕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上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付辛博。

“现在呢?”

付辛博转过头看他。

“现在怕的东西少了,”他说,“但怕的程度更深了。”

他伸出手,把胡夏快要凉掉的蜂蜜茶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胡夏没有去拿茶。

他看着付辛博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练琴留下的薄茧,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只手刚刚推了一下杯子,现在收了回去,放在他自己的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

胡夏忽然有一种冲动。

他想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就放在那只手上,轻轻地,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

但他没有。

他只是把抱枕抱得更紧了。

同一天的下午,有求必应屋。

早安推开那扇斑驳的墙的时候,屋子里是一片深绿色的——墙壁上覆着苔藓,天花板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细碎的雪花。屋子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圆桌,桌上摊着几张羊皮纸,旁边坐着朱星杰和齐思钧。

“来了?”朱星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

早安关上门,走到圆桌前坐下。

“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小齐发现的,”朱星杰用下巴指了指齐思钧,“他说这个地方用来商量事情最安全,因为别人找不到。”

早安看向齐思钧。

齐思钧坐在圆桌的另一侧,面前什么都没有——没有羊皮纸,没有书,没有笔。他只是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放松,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但他的眼睛不放松。

那双眼睛在看早安的时候,早安觉得自己被剥了一层壳。

“早安,”齐思钧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段无关紧要的文字,“你有没有想过,火焰杯为什么要选你?”

早安看着他,没有闪躲。

“想过。”

“结论呢?”

“没有结论。”

齐思钧微微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但早安觉得不舒服,像看到一把刀被藏在一束花后面。

“我帮你做了一个排除法,”齐思钧说,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展开,推到早安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日期、有地点、有人名,还有一些被圈起来的数字。

“你不是最优秀的——六年级和七年级有大把比你强的人。你不是最特殊的——比你特殊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是最容易被操控的——你甚至比大部分人都难操控。”齐思钧的语速不紧不慢,“所以火焰杯选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

他停下来,看着早安。

“你和另外三个人有一个共同点。”

早安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内容,又抬头看齐思钧。

“什么共同点?”

齐思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四个,”他说,“都不是报名就能参加的人。你们是被选中的——不是因为能力,不是因为背景,而是因为某种……标记。”

“标记?”朱星杰放下笔,皱眉。

“某种我不能确定的东西,”齐思钧说,“但我找到了一个线索。”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书——不,不是书,是一本笔记。封面是黑色的皮革,边角已经磨损,封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他把它放在圆桌中央,所有人都能看到,但他没有翻开。

“我在禁书区最深处找到的,”齐思钧说,“藏在比禁书区更深的地方。”

“比禁书区更深的地方?”朱星杰的声音提高了半度,“那是什么地方?”

齐思钧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这本书,”他说,“记录了五十年前一次类似的……事件。当时火焰杯也选出了四个不满十七岁的学生。他们参加了比赛,然后——”

他停住了。

屋子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沉,像一块湿透的毯子盖在每个人身上。

早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更原始的东西——一种直觉,一种身体比大脑更早意识到危险的本能。

“然后呢?”他问。

齐思钧看着他。

“然后,”齐思钧说,“他们中的三个,在比赛中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剩下的一个……”

他顿了顿。

“疯了。”

圆桌上的羊皮纸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吹得微微翻动。天花板上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落在透明穹顶上,积了薄薄一层。

早安的手指在桌面下攥成了一个拳头。

“这本书,”他说,“还有谁看过?”

齐思钧把笔记收回来,放回怀里。

“到目前为止,只有我。”

“你打算告诉邓布利多吗?”朱星杰问。

齐思钧想了想。

“还不是时候,”他说,“我需要先确认一些事情。”

早安看着他,忽然开口了。

“小齐。”

齐思钧抬头。

“你在帮谁做事?”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接插进了谈话的核心。朱星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寸,眼神在早安和齐思钧之间快速切换。

齐思钧看着早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像刀藏在花后面;这次的笑像花藏在刀后面——更危险,但也更真实。

“我在帮所有人做事,”他说,“包括我自己。”

早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像是在心里给某个答案打了一个勾。

“好,”他说,“我信你。”

“不是因为我值得信,”齐思钧说,语气很轻,“是因为你不得不信。”

早安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齐思钧说的是对的。

同一天的傍晚,温室。

尤长靖到的时候,雅已经在那里了。

温室三号是专门用来培育危险植物的,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很多,空气潮湿而粘稠,带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角落里有一株巨大的龙血树,叶子是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旁边是一排咬人甘蓝,正对着空气龇牙咧嘴。

米哈尤站在温室中央的一张长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书,手里拿着一支羽毛笔,正在做笔记。他穿着斯莱特林的绿色领带,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miyavi学长。”

米哈尤抬头,看到尤长靖站在温室门口,袍子上沾着雪,头发上也有几片没化的雪花。

“你来了,”雅示意他进来,“进来,把门关上,别让冷气进来。”

尤长靖走进温室,关上门。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风雪声被隔绝了,温室内只剩下植物生长的沙沙声和远处咬人甘蓝偶尔的嘶嘶声。

“论文我写完了,”尤长靖从包里抽出一卷羊皮纸,递给雅,“关于龙血树的药用价值和魔法应用。”

米哈尤接过来,没有打开看,而是放在了一边。

“不急,”他说,“我叫你来,不是因为这个。”

尤长靖愣了一下。

“那是……”

米哈尤从长桌的另一边走过来,在尤长靖对面站定。他比尤长靖高半个头,低着头看他的时候,额前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火焰杯的事,”雅说,“韦礼安被选中了。”

尤长靖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我看到了。”

“他是你的室友?”

“同寝室,”尤长靖说,“但我们都叫他礼安哥。”

雅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

“我找你,是因为你在拉文克劳,”他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注意韦礼安身边的人,”雅说,“任何一个。如果有任何人接近他——尤其是不寻常的人——告诉我。”

尤长靖看着雅,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是怀疑有人会对礼安哥不利?”

米哈尤没有直接回答。

他把垂在额前的头发撩到后面,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但尤长靖在里面看到的不是漂亮,是一种很重的东西——像一个被压得很紧的弹簧,随时可能弹开。

“火焰杯,”米哈尤说,“不会无缘无故选人。”

尤长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我帮你。”

雅点了点头,转身要回到书桌前。

“但是,”尤长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和他平时温和形象不符的坚决,“如果必须有人帮你,我希望是我。”

雅停住了。

他没有转身,但肩膀有一。

早安下意识地往下缩了缩,让水没过下巴。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声音被水闷得有些含糊。

“门没锁。”付辛博说着,在浴池边坐下来,把脚伸进水里。

早安盯着他。

“级长浴室的门怎么可能没锁?”

“哈,”付辛博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我也觉得这事很离谱”的笑,“它今天就是没锁。可能魔法觉得我今天需要泡个澡。”

“你也来泡澡?”

“来找你。”

早安沉默了。

付辛博也不着急,他坐在池边,两只脚在水里晃来晃去,像一个小孩子在池塘边玩水。

水汽氤氲,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潮湿而厚重。彩窗上的烛光在水雾中晕开,像被水彩笔涂抹过一样,边缘模糊,颜色交融。

“胡夏跟我说,”付辛博终于开口了,“你最近不太对劲。”

早安在水下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有。”

“他说你黑眼圈很重。”

“我本来就容易失眠。”

“他说你上课走神。”

“那些课本来就很无聊。”

“他说你中午不吃饭。”

“……中午不吃饭犯法吗?”

付辛博转过头看他。

水汽让他的轮廓变得柔和,平时那种锋利的气质被软化了,看起来不像一个格兰芬多的战士,更像一个普通的、有点担心朋友的……人。

“早安,”付辛博说,“你没有报名。火焰杯选了你。这不是你的错。”

早安把脸转开,看着天花板上游过的一条人鱼。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他说,“但我还是觉得……”他停顿了一下,找到一个词,“……脏。”

付辛博的脚在水里停了。

“脏?”

“就是……”早安的手在水下攥成了拳头,“有一个人,我不知道是谁,他做了我不知道的事,然后我的名字被从火焰杯里吐出来。我什么都没做,但我现在要承担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自己像被人穿了一件衣服,但布料是别人的皮。”

付辛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池边滑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打在早安的肩上。他在早安旁边坐下来,肩膀靠着肩膀,两个人的身体在水下隔着一层薄薄的水。

“如果那件衣服是别人的皮,”付辛博说,“我们就帮你把它扒下来。”

早安转过头看他。

付辛博没有看他,而是仰头看着天花板,水珠从他的发梢滴下来,沿着他的太阳穴往下流。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织了一张网。

早安盯着他的侧脸,盯着那道从太阳穴流下来的水珠,盯着他下巴上那颗小小的痣。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不是因为火焰杯。不是因为未知的危险。

是因为在这个潮湿的、温暖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浴室里,他想的不是比赛的第一个任务,不是齐思钧说的那本笔记,不是“脏”的感觉。

他想的是:如果此刻时间停止,他愿意。

如果此刻他消失,他愿意。

如果此刻付辛博转过头来看他,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但付辛博没有转过头。

他只是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人鱼,水波在他周围荡漾,一圈一圈,像永远不会消失的涟漪。

早安把手从水下拿出来,放在池沿上,手指离付辛博的手只有几厘米。

他就那样放着。

没有更进一步。

也没有收回来。

同一天的深夜,格兰芬多塔楼。

付辛博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人都睡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床边,脱掉睡袍,在床上躺下来。

他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浴室的画面——早安把脸转开的那一刻,他看到早安的眼睛里有水光。不是水汽,不是倒影,是真正的、没有落下来的泪水。

他没有说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破。

也许是因为他怕自己一旦说破,就不得不面对一些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的东西。

床头的闹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雪还在下,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付辛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里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和胡夏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猛地睁开眼。

然后慢慢地把脸从枕头上抬起来,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没有人听到。

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想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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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