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一落山,家家户户就把竹床抬到了院子里。
白天的暑气被晚风一点一点吹散,竹床晒了一整天,摸着温温的,躺上去,后背凉丝丝的,舒服得人直哼哼。七个人把两张竹床拼在一起,横七竖八地躺了一排,一人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西瓜!"刘耀文第一个坐起来,"我听见井里镇西瓜的声音了!"
"你耳朵倒灵。"马嘉祺从井边提上一只竹篮,里头浸着两只圆滚滚的西瓜,井水冰凉,瓜皮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拎到桌边,一刀切下去,咔嚓一声脆响,红瓤黑籽,汁水顺着刀面淌下来。
一人一块,蹲在竹床边捧着吃。西瓜是井水镇过的,咬一口,冰凉的甜从舌尖一直淌到心里,暑气全消。贺峻霖吃得太急,汁水顺着下巴淌,他抬手一抹,抹了一脸,惹得众人直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丁程鑫把蒲扇递给他,"擦擦脸。"
"不擦了,"贺峻霖又咬了一大口,"擦掉就浪费了。"
蝉鸣渐渐歇了,蛙声却起来了,一声接一声,从稻田那边传过来。萤火虫也出来了,黄绿色的光点在半空中忽明忽暗,三三两两地飞着。刘耀文躺不住,跳下竹床去扑萤火虫,扑了半天,一个也没逮着,倒把自己累得直喘。
"别追了,"张真源慢悠悠地摇着蒲扇,"它们自己会飞过来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有几只萤火虫悠悠地飞近竹床,落在蒲扇上、衣角上,光一亮一亮的,像谁在黑夜里点了一盏盏小小的灯。七个人都不敢动,屏着气看那点光在眼前静静地亮。
"去年夏天,"宋亚轩轻声说,"咱们也是这么躺着看萤火虫的。"
"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严浩翔说。
"去年我还没说呢。"
"那前年?"
"前年我还没来这个村呢。"
几个人轻声地笑。夜空蓝得发黑,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一天,银河斜斜地挂着,像一条淡淡的光带。晚风拂过,带着稻花香、西瓜皮淡淡的甜,和泥土的潮气。月亮升起来了,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萤火虫的光在月光下淡了,却还是固执地亮着,一点,两点,像散落的星子。
"这样的晚上,"贺峻霖枕着胳膊,望着天,"再多几个就好了。"
"会有的,"马嘉祺摇着蒲扇,"一整个夏天呢,急什么。"
"对,一整个夏天呢。"
夜渐深了,蛙声稀了,萤火虫也回了草丛。竹床上,七个少年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个挨一个,蒲扇都歪在一边,呼吸声渐渐匀了。奶奶从屋里出来,给他们一个一个盖上一层薄薄的单子,又轻轻地摇了摇蒲扇,看着这满院子睡得东倒西歪的少年,笑着摇了摇头,又回屋去了。
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这个被萤火虫和晚风包裹的夏夜。日子走到这里,正是最好看的时候。
望一望田野与天边的云才懂,日子就像这片土地,有晴有阴,却永远生生不息。
乡间长路通向远方,流云来了又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