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夏日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碎碎落满老旧的高中教室。
聒噪的蝉鸣猛地灌满耳朵,头顶吊扇吱呀吱呀慢悠悠转着,粉笔灰的青涩味道混着窗外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温溪僵硬地站在教室过道里,怔怔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干净崭新的蓝白校服,指尖颤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手心里,一团雪白蓬松的小团子滚了滚圆乎乎的身子,软乎乎蹭着她的掌心。

我亲爱的温大人,如你所见,我们回来啦。(眨巴眨巴眼睛)
温溪垂着眼,死死盯着手心里圆滚滚的小家伙,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滚烫激动,可下一瞬,紧张瞬间攥住了她的心神。
她飞快抬眼,慌张扫视一圈周围毫无察觉的同学,立刻五指微微收拢,轻轻护住掌心,压低呼吸,用气音急促又紧张地开口。
别乱动。

(左顾右盼,见其他人神色如常,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带着穿越时空的微颤,有狂喜,更多的是生怕暴露的慌乱。
我知道你是真的,你真的带我回来了……!

无数个深夜的遗憾、不甘、念想,在此刻全部落地。
可随之而来的是极致的忐忑,她紧蹙着眉,小声追问道:
但是……其他人应该看不见你吧?……要不你乖乖待在我手心,千万别乱动。要是被同学看见了,我们根本解释不清楚!(小声嘀咕)

团子立刻停下了蹭蹭的动作,圆滚滚的身子一动不动,黑豆般的小眼睛眨了眨,乖乖蜷在她掌心,轻身安抚。只见团子默默叹了一口气,以贱兮兮的姿态摆在温溪面前。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让他们看不见,对付你们这种低级的小case高中生,自然也不用花费我太大力气啦~(骄傲)

除了你,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看不见、摸不到我哦。(忽的睁大眼睛飞到温溪眼前,面对面对视)
同学:她在跟谁家讲话啊?这手也没拿着什么啊?

所以啊,感慨我的伟大吧……
话音刚落,团子就被温溪毫不留情地塞进了口袋里。1
团子.zip

(抱怨)唉唉唉 !痛死我了!!!
(在心里默默吐槽)能隐身不早说,吓我一跳。

即使如此,温溪的心里仍旧漫上一股暖意。
她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眼眶瞬间泛红。
温热的风拂过脸颊,看着眼前青涩鲜活的校园,看着一张张年少稚嫩的脸庞。
潜着班级后门,悄咪咪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周遭同学的说笑声、翻书的沙沙声、吊扇转动的轻响、窗外不绝的蝉鸣,所有嘈杂鲜活的声响不再让她局促不安。
她慢慢转动视线,从容地打量整间教室:黑板边缘没擦干净的数学公式、墙面上褪色的励志标语、课桌上密密麻麻的涂鸦与错题一大堆的练习册,还有窗户外枝繁叶茂、投下大片阴凉的香樟树,每一处细节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刚才的恍惚感消失殆尽,温溪的眼眶慢慢漫上一层温热的水汽,不是难过,是积压了十几年的遗憾终于有了重来机会的动容。
她微微扬起唇角,眼底漾开柔软明亮的光,从前成年岁月里所有灰暗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下属于十七岁少女独有的鲜活与热烈。
在喧杂的课间里,她趴下来,在自己的草稿本上默默写下了两个字“返程”
她看着看着,一瞬,刚刚写的字体被泪水晕开,形成了一片片的浅灰色。温溪慌忙垂着头,抬手胡乱去擦眼角,不想让旁人看见自己失态落泪的模样。
下一秒,身侧猛地落下一道阴影,猝不及防地罩住她半张课桌。
温溪心头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包崭新的白色纸巾已经轻轻搁在她摊开的草稿本旁,指尖余光瞥见一双清瘦骨匀、带着少年薄茧的手。
少年清润干净的嗓音就近在耳边,带着一点猝不及防的关切。

(皱眉)你怎么哭了?

(从纸巾里抽出了两张)擦擦吧,待会是老太的课,要是让她看见你这个样子又得挨训了。
温溪浑身瞬间僵住,后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骤然顿住。
她鼻尖萦绕着江沿身上独有的、晒过太阳的皂角与香樟混合的淡香,真实得戳人心口。
江砚见她埋着头不肯抬眼,微微俯身,视线落在那片被泪水泡花的字迹上,语气软了几分,多了点无措。

(紧张)你身体不舒服吗?需要我带你去医务室吗?
他并没有催促她立刻回应,只是安静站在课桌边,悄悄侧过身子,恰好挡住过道来往同学投来的好奇视线,默默留出一点供她平复情绪的狭小空间。
时隔十几年活生生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她迟迟不敢抬头,不敢对上江沿那双温柔的眼睛。可外面渐渐传来嘈杂声,团子在脑海里对她打了个气,终于温溪鼓起勇气抬起了头。
(强装镇定)我……我只是觉得自己的成绩不理想而已。

口袋里的团子飞了出来蹭了蹭她的手腕,偷偷发出一声小声的啾啾,像是在拆穿她蹩脚的借口。
江砚垂眸望着她微微发抖的肩头,眼中更是心疼。

(伸出手想要拍拍温溪的肩膀却猛地缩了回去)要是心里难受,等下课可以去走廊吹吹风,外面香樟树荫挺凉快的。
他顿了顿,顿在原地,没有立刻走开,安静地守在她课桌侧边,淡淡的阳光落在他利落的黑发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
温溪透过纸巾的缝隙,悄悄抬眼,余光偷瞄到少年清隽干净的侧颜。
是她在无数个孤寂深夜反复回想、却再也触碰不到的模样,如今实实在在立在自己身旁。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轰鸣,混杂着酸涩、狂喜与藏了十几年的心动,席卷了她全部思绪。
温溪只敢飞快瞥了江砚半眼,又仓促低下头,攥着纸巾的手指微微发抖。从前成年后无数次隔着人海遥遥望着他的遗憾,此刻全部堵在喉头,明明近在咫尺,她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掌心的团子慢悠悠翻了个身,绒毛挠着她的皮肉,细弱的啾声只有她能听见。

(恨铁不成钢)机会难得,多说说话呀!别伤心啦,你们现在还有机会啦!

再犹豫,你男神就要被拐跑喽~
团子生怕温溪再控制不住自己,连忙在她的手心处滚了一圈又一圈,说着说着就住了嘴。
只见温溪顶着哭花的脸骄傲地挺着头对少年说:
好,我们放学的时候一起去那里吧。谢谢你,我已经调整好了!

她说着就要把纸巾往他手边推,手腕刚抬起来,就被江砚轻轻拦住。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温度清清爽爽,惊得温溪瞬间缩回了手。

不用还,一包而已,你留着用。
少年的声音温和干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温柔。过道里有同学起哄着往这边看,江砚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完整将温溪挡在身后,眉峰微抬,淡淡扫了一眼那群看热闹的人,看热闹的人见事情平息,周遭哄闹声立刻小了大半,没过一会儿,已是完全散去。
等喧闹散去,江砚才重新低下头看向埋着头的温溪,语气放得更轻:

真不用硬撑,要是心里不舒服,不用勉强装作没事。
温溪眼眶又热了几分,从前她总是胆怯躲闪,从来没有被他这般细致地护过。她吸了吸鼻子,指尖捻着纸巾边角,小声的说了一句:1
诶诶诶?!这是不是伏笔啊,江砚会不会也穿越了(个人瞎猜)
谢谢你。

江砚明显一怔,乌黑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阳光落在他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粉。

以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还说什么谢不谢的。这是应该的。
温溪望着他眼底温柔的笑意,心底积压十几年的荒芜,在此刻被盛夏的暖阳填得满满当当。 这一次,她不会再怯懦退缩,不会再眼睁睁放走眼前的少年。更不会,再一次亲眼见证那场意外。
好,我知道了。待会上完老太的课,我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你吗?

阳光灿烂,正如同少年的那般。

好,随时可以。

在我这里,你随时可以“插队”
温溪心底轻轻漾开一片软乎乎的暖意,视线落在江砚含笑的眉眼上,嘴角不受控地微微向上弯起。
掌心的团子立刻快活地在她手心打了个滚,绒毛轻轻扫过她的掌纹,只有她能听见的啾鸣细碎声。

人类的感情真是奇妙啊(摇头晃脑)

哎哟哟,还专门开特权来了。
温溪悄悄用指腹轻轻按住乱动的团子,抬眼看向身侧少年,眼底浸着浅浅的笑意,语气软了几分。
那我可当真了,之后要是一堆难题缠着你,可别后悔。

江砚单手搭在桌沿,落在肩头的阳光温温柔柔,唇角的笑意没变,目光安安静静落在她脸上。

不后悔,不管多少题都没问题,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等着你。
666,学霸就这么嚣张😭😭😭😭
急促的上课铃骤然从走廊尽头传来,原本四处嬉笑走动的同学连忙三三两两冲回座位。讲台上,班主任抱着一摞习题册缓步走入教室。
江砚瞥了眼讲台的方向,微微直起身,顺手将那包纸巾轻轻推到她课桌内侧,留出一句温和的叮嘱。

(叮嘱)先好好听课,下课我就在食堂座位等你。
话音落下,他才转身走向自己靠窗的座位。
掌心的团子软软蹭了蹭她的指腹,细碎的啾声只飘进温溪一人耳中。

唉呀呀,主人,他特意约你下课见面,这可是独一份的优待哦。
温溪垂眸看着手心里雪白一团,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心里清楚从前自己不是胆怯退缩,只是年少不懂如何直白袒露心意,才将满腔喜欢悄悄藏作暗恋。如今重来一次,她不必再收敛心绪,坦坦荡荡地靠近江砚就好。
温溪望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掌心团子蓬松的绒毛,心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安稳。
如今重回到十七岁,她不必再把情绪藏在角落,这一次,她会大大方方走向江砚。
奔赴她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