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大型犬的温顺

从商场回来后，喜羊羊变了。

变得更粘人，也更警惕。

以前，他只是在家里守着她。

现在，他要把她嵌进自己的生活里。

厨房里，美羊羊在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节奏均匀。

背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喜羊羊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臂环着她的腰。

他问，呼吸拂过她耳畔。

美羊羊没停手，也没躲。

她甚至往后靠了靠，让自己更贴近他。

喜羊羊没动。

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圈得更紧。

他就这样抱着她，看她切完胡萝卜，切土豆，切青椒。

直到她洗好锅，准备开火，他才稍稍松开一点，却依然贴着她，不肯离开半步。

吃饭的时候，他一定要挨着她坐。

筷子夹菜，总会先送到她碗里。

他说，

美羊羊低头吃着碗里的菜。

是他夹的。

她吃得很慢，很安静。

心里却在数着，他今天一共碰了她多少次。

二十七次。

比昨天多了五次。

晚上，她坐在沙发上看书。

是一本小说，情节平平。

喜羊羊走过来，把头枕在她腿上。

他说，闭上了眼睛。

美羊羊看着他。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鼻梁高挺，嘴唇抿着，看起来很乖。

谁能想到，就是这个少年，曾经把她锁在房间里，用绷带捆住她的手腕。

她伸出手。

手指很轻，很慢，插进他的发间。

一下，一下，梳理着。

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只疲惫的大型犬。

喜羊羊的身体僵了一瞬。

随即，彻底放松下来。

他甚至往她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他闭着眼，叫她。

他说，

美羊羊没说话。

手指继续梳理着他的头发。

指腹触碰到他的头皮，温热，柔软。

她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金毛，也是这样，喜欢把头枕在她腿上，让她摸。

那时候，狗绳是她牵着的。

现在，绳子还在，只是不知道是谁牵着谁了。

她轻声应道。

夜深了。

书从手里滑落，掉在地毯上。

美羊羊没去捡。

她低头看着枕在她腿上熟睡的喜羊羊。

睡着的他，卸下了所有伪装，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她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指尖描摹着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像在描摹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落地。

喜羊羊没醒。

只是呼吸更深沉了些。

美羊羊重新靠回沙发。

心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她知道，她正在把他，一点一点，拉进她的深渊里。

用他教她的温柔，用他给她的顺从。

把他变成和她一样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