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新年快乐，我的美羊羊

除夕夜。

新家的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

茶几上摆着两盘饺子，一盘猪肉白菜，一盘韭菜鸡蛋。

都是她以前爱吃的口味。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适中。

春晚的主持人在舞台上笑得很灿烂，背景是喜庆的大红色。

欢呼声，鼓掌声，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在这个空荡荡的公寓里，显得有些单薄。

美羊羊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外套，袖子还是太长，盖住了半个手背。

她没换台，也没换姿势。

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眼神没有焦点。

喜羊羊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杯红酒。

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折射着吊灯的光。

他把酒杯递给她，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距离很近，大腿几乎贴在一起。

美羊羊接过杯子。

冰凉的杯壁，贴在掌心。

她没喝。

喜羊羊夹起一个，蘸了醋，递到她嘴边。

美羊羊张开嘴。

饺子很烫，皮薄馅大，汤汁溢出来，烫得她舌尖发麻。

她慢慢咀嚼，吞咽。

没有味道。

或者说，尝不出味道。

他喂，她就吃。

他递，她就接。

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全场观众跟着喊。

声音洪亮，充满希望。

喜羊羊也跟着数。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七，六，五……”

他侧过头，看着她。

目光专注，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

“四，三，二……”

美羊羊握着酒杯，手指微微用力。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痕。

“一！”

电视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彩带飞舞，礼花绽放。

新的一年开始了。

喜羊羊关掉电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握着酒杯的手。

指尖的温度，透过玻璃传过来。

他说。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美羊羊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陪她度过两个除夕夜的少年。

看着他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虔诚的满足感。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干涩，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像在念一句台词。

喜羊羊笑了。

他凑近，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他吻了吻她的嘴角。

不是掠夺，是盖章。

一个无形的、永恒的印章。

窗外，烟花炸开。

一朵，两朵，三朵。

照亮了半边夜空。

也照亮了这间没有邻居的公寓。

美羊羊闭上眼。

红酒的酸涩，饺子的油腻，他身上的薄荷味。

还有那句“新年快乐”。

一切都混杂在一起，发酵，腐烂，变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安稳。

她终于不再想逃了。

不是因为原谅，不是因为理解。

仅仅是因为——

累了。

彻底地，筋疲力尽地，累了。

喜羊羊松开她，拿起遥控器，重新打开电视。

音量调大了一些。

欢声笑语再次填满了房间。

他指着屏幕，像个分享玩具的孩子。

美羊羊看着屏幕里旋转的舞裙，看着那些灿烂的笑脸。

她慢慢靠进沙发里。

把身体，和灵魂，一起交了出去。

第二卷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