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落锁的声音

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美羊羊躲进了器材室。

外面太吵了。

篮球的拍打声，男生的起哄声，女生三五成群的说笑声。

还有喜羊羊。

他总在不远处，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存在感也强得像磁场。

器材室很暗，只有门缝漏进来一点光。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橡胶味和灰尘味。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

这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

像被困住的鸟，扑腾着翅膀。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很稳。

停在了门口。

美羊羊猛地抬头。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没开。

因为里面锁着。

“谁？”她站起来，声音发颤。

门外没人回答。

只有一阵极轻的金属摩擦声——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落锁的声音。

很轻，很脆。

像一根弦，在她脑子里绷断。

她冲到门前，抓住把手，用力往下压。

纹丝不动。

她拍着门，手掌拍得生疼。

门外依旧安静。

安静得可怕。

美羊羊退后两步，背抵着冰冷的墙壁。

器材室没有窗户。

只有高处的通风口，窄得连猫都钻不过去。

她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信号满格。

可通讯录里，她该打给谁？

妈妈在上班。

老师在看比赛。

同学都在操场上。

她手指悬在“110”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她甚至不确定，这算不算绑架。

毕竟，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锁上了门。

时间在黑暗里变得粘稠。

每一秒都被拉长，像在熬一锅苦药。

不知过了多久，钥匙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咔哒。

门开了。

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喜羊羊站在门口，逆着光。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表情很平静，像是刚去小卖部买了一趟东西。

他走进来，把水递给她。

美羊羊没接。

她盯着他身后的门。

门开着。

自由就在那里。

可她一步也迈不动。

喜羊羊蹲下身，平视着她。

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温柔。

她小声说 。

他点点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溢出的泪。

指尖很凉，动作很轻。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叹息。

他说完，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对她伸出手。

他说。

美羊羊看着那只手。

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像救命稻草。

也像绞索。

她终于明白。

从今以后，她所有的门，都只能由他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