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那条陌生短信

放学铃响的时候，美羊羊是跑着出校门的。

她没敢回头。

哪怕知道，他一定在看。

公交车上人很多。

她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外面的街景飞速后退，像她此刻只想逃离的心情。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没有备注，是一串陌生号码。

但美羊羊认得那种语气。

平静，笃定，不容置疑。

她没回。

甚至没存号码。

下车时，天已经快黑了。

小区里的路灯坏了两盏，楼道格外暗。

她踩着自己的影子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到三楼的时候，她停住了。

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喜羊羊。

他换了衣服，不再是校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整个人融在阴影里，只有半张脸被楼道的应急灯照亮。

美羊羊攥紧了书包带

他直起身，朝她走过来，步伐很稳

他停在她面前，伸手，不是碰她，而是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指尖很凉，擦过她额头的时候，像冰。

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低声说

喜羊羊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是她今天落在课桌里的橡皮。

粉色的，上面印着小星星。

他把橡皮放进她手心

美羊羊没接。

橡皮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鞋边。

空气凝固了一秒。

喜羊羊低头看着那块橡皮，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再抬头时，眼神深得吓人。

他叫她名字，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她耳朵里。

他弯腰，捡起橡皮，轻轻擦掉上面的灰。

然后，塞进她外套口袋。

他的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把她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声音压得更低，

美羊羊屏住呼吸。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薄荷，也不是洗衣液。

是一种很淡的、像铁锈一样的味道。

她突然说

喜羊羊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他收回手，后退半步，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表情。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到拐角时，他又停下，侧过脸。

楼道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说：

脚步声远去。

美羊羊僵硬地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直到开门声从屋里传来，妈妈探出头

她才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发冷地走进家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下意识透过猫眼看了一眼门外。

空荡荡的楼道。

没有人。

但她知道——

他没走远。

他只是，换了个地方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