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入学

前往史莱克学院的路上，贝贝小雅一路给霍雨浩科普魂师界的各类常识。从魂环配比到武魂分类，霍雨浩默默把这些信息和母亲以前零星讲过的对照，像拼图一样补全自己那片贫乏的知识版图。他从小长在公爵府最偏僻的角落，除了母亲口中零碎的知识，根本没人教过他魂师的东西。要不是武魂觉醒前三天，公爵府按规矩给适龄子弟集中上了课，他恐怕连怎么冥想运转魂力都不知道。

史莱克学院的大门比想象中气派得多。霍雨浩办完入学登记，唐雅和贝贝就各自忙去了，让他先去宿舍安顿，晚点再来找他。

两人走后，霍雨浩独自站在学院门口，仰头看着先祖戴沐白的雕像。白虎斗罗身披战甲目视远方，石像眉眼间还能看出当年的霸气。可霍雨浩看着只觉得心里发酸。

他恍惚间又想起以前的日子。其实在武魂觉醒之前，他和母亲虽然住在偏院，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没那么难熬。毕竟没人知道他觉醒后会是什么武魂，万一继承了白虎武魂，哪怕只是庶子，前途也未必没有光亮。府里虽然冷淡，却也没把他们逼到绝路。

可觉醒那天，一切都碎了。先天魂力只有一级，武魂还只是一双眼睛，身体又孱弱得不像话。公爵府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从冷淡变成了鄙夷，窃窃私语里全是嘲讽。公爵夫人更是直接发了话，说公爵府不养废物，当天就把他们母子赶出了大门。从那以后，日子才是真正难过了起来。

想到这些，霍雨浩眼底泛起一丝红意，精神海里突然响起一声冷喝：“雨浩！”

天梦冰蚕把他拽回现实：“发什么呆呢？身体差武魂差又怎么了，有哥在呢！你迟早把他们全踩在脚下。”

霍雨浩垂下眼，胸腔里漫上一股暖意：“天梦哥，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沉溺于回忆，转身朝新生宿舍区走去。

宿舍在二楼，推开宿舍门，灰尘在斜进来的光束里翻涌。屋里该有的都有，两张床、两张带抽屉椅子的书桌，墙角各立着一个衣柜，窗边一把旧藤椅，阳台还连着独立卫生间。就是太久没人住，积了层厚灰。

霍雨浩挽起袖子，取了抹布扫帚开工。被赶出府的那些年他为了生计做惯了杂活，清扫除尘不过是顺手的事。把自己床位收拾干净后，他瞥见邻铺积了厚灰，顺手一并打理了。做完这些，他拍了拍衣摆，直奔食堂。

兜里没钱，他只买得起最便宜的馒头咸菜。霍雨浩坐在角落细嚼慢咽，心里盘算着怎么挣点魂币。幸好回宿舍的路上碰见了唐雅，那位活泼的学姐听说他的窘境，当即建议他试试卖烤鱼。霍雨浩记在心里，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另一位新生早已踏进了学院。

王冬虽然一路游山玩水，但终究不想错过报名期限——他可不想灰溜溜地回去昊天宗。终于赶在截止前三天，他踏进了史莱克学院。十一岁的魂尊，加上那张过分精致的脸，让他一出现就成了所有人的焦点。王冬对此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地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报到入学后径直走向新生宿舍。

然而，推开宿舍门的瞬间，他僵在了门口。

狭小。破旧。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霉味。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这竟然是双人寝。

王冬转身就走，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宿管处。

“我要换宿舍，单人间的，最好是小别墅。”王冬把行囊往桌上一放，下巴微扬。

宿管大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登记：“新生统一住双人寝，这是学院规定。”

“规定？”王冬皱眉，“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宿管大叔头也不抬，“规矩就是规矩。你要不满意，找老师去。”

王冬冷笑一声：“带路。”

宿管大叔被他缠得没法，只得放下笔，带他去见负责新生事务的老师。办公室里，老师知道了王冬的身份，听完王冬的要求，满脸为难：“少宗主，这确实是学院的规定，所有新生都是双人寝，真的没有例外。”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王冬抱臂坐在沙发上，姿态骄矜，“给我换个单间，很难吗？”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老师擦了擦额角的汗，实在压不住这位小祖宗，只得说，“这样吧，我带您去见年级主任。”

于是老师又领着王冬去找主任。主任办公室里，王冬把同样的话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你们史莱克效率也太低了吧”

年级主任无奈，却半步不让：“少宗主，学院确实一视同仁。我要是给您开了这个口子，其他学生怎么办？这事……我也做不了主，要不您跟院长谈谈？”

王冬嗤笑：“早说啊，浪费我时间。”

主任又带着他去找武魂系院长言少哲。一路奔波，王冬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他连门都没敲，径直闯入院长办公室。

言少哲正与几位教师商议新生事宜，被这突然闯入的少年打断了话音。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粉蓝短发的少年大剌剌地坐在对面沙发上，下巴微扬，一副“本少爷屈尊降贵”的模样。

“你们到底谁是管事的？”王冬环视一周，目光掠过几位老师，最终落在言少哲身上，“不过换个住处，竟让我一层层找上来，麻烦。”

主任赶忙上前讲清楚前因后果以及少年的特殊身份。言少哲挥了挥手，示意其他教师先退下。待门合上，他才重新打量眼前这位不速之客：“你要换宿舍，还想住单人别墅？”

“对！”王冬抱臂，“实在不行，单间我也勉强接受，跟你这办公室差不多便好。”

言少哲看着少年那副“忍辱负重”的神情，又瞥了眼自己不过百余平的办公室，气极反笑：“那要不要再给您配个保姆，日夜照顾啊？”

“那倒不用。”王冬竟认真思索起来，摩挲着下巴，“陌生人我用不惯，我让家里安排好了。”

言少哲扶额，险些捏碎手中的笔：“你还真当了真？少宗主，这里是史莱克学院，不是昊天宗。学院对任何学员一视同仁，不会因身份特殊便破例。若人人像你这样，史莱克不如早些关门。”

“你！”王冬霍然起身，“我这是合理要求！”

“史莱克的规矩，便是最大的合理。”言少哲坐直身躯，语气沉凝，“你若想留在史莱克，便遵守规矩；若做不到，大门在那边，请便。”

“谁稀罕！”王冬怒极，快步冲向门口。指尖触到门把的刹那，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张老脸——昊天宗那几个长老要是知道他因为住不惯宿舍被史莱克退货，会是什么表情？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几张沟壑纵横的脸凑在一起，发出“嘿嘿”的阴笑，然后拍着大腿说“少宗主果然还是个孩子”。

王冬的手僵在门把上。回去？不行。那帮老家伙能笑一整年。

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意，回头道：“我自己住一间，或者我不住学院，在外面住，总可以了吧？”

言少哲看着那道毫不犹豫冲向门口的身影，指尖微微一紧。直到少年停下脚步，他才暗自松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都不行。学员必须守学院规矩，做不到，便请回吧。我很忙，不送。”

他垂下眼，不再看那张气得发白的脸，只作势翻阅案上文书。

王冬死死盯着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半晌，只得憋屈地摔门而去。

听着脚步声远去，言少哲唇角微微一勾。住宿舍这等小事都要让步，日后如何受得住学院的磨砺？他随即又敛了神色，唤来教导主任杜伟伦，吩咐其留意王冬的动向，自己则起身前往海神阁汇报。昊天宗隐世数千年，这位少宗主突然出现，背后必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