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地下拳场

深夜十一点，“暗流”拳场后门的小巷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发酵的气味。

宋亚轩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戴着黑色口罩，银白的头发被一顶鸭舌帽压住，只露出小半张冷白的脸和那双湛蓝的眼睛。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背心和运动长裤，手臂和小腿的肌肉线条清晰流畅。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从后门探出头，朝他招手：“银狼，到你了。对手是‘屠夫’，老规矩，撑过三回合就有钱，赢了加倍。”

宋亚轩直起身，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跟着男人走进后门。

拳场里乌烟瘴气，震耳的音乐混杂着观众的嘶吼。圆形铁笼被围在中央，灯光刺眼。上一场比赛刚结束，一个满脸是血的拳手被拖了下去，地面留下暗色的痕迹。

宋亚轩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走上台阶，钻进铁笼。

对面，一个比他壮一圈的光头男人狞笑着走进来，胸口纹着狰狞的图案。这就是“屠夫”，这个拳场的常胜选手之一。

裁判简单说了规则——几乎没有规则，除了不能插眼、踢裆和用武器。

铃声响起。

屠夫立刻扑了上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宋亚轩的面门。宋亚轩侧身闪开，同时一记低扫踢在屠夫的小腿骨上。

屠夫吃痛，动作一顿。宋亚轩趁机近身，肘击砸在对方肋下。

但屠夫皮糙肉厚，硬扛下这一击，反手抓住宋亚轩的手臂，一个过肩摔把他砸在地上！

砰！

后背传来剧痛，宋亚轩闷哼一声，就地翻滚，躲开了屠夫紧跟而来的踩踏。观众席爆发出兴奋的吼叫。

宋亚轩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更冷。他不再硬拼，开始利用灵活的身法和速度周旋，每次出手都瞄准关节和薄弱部位。

第二回合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屠夫脸上已经挨了好几下，鼻子流血，喘着粗气。宋亚轩也挂了彩，嘴角破裂，左脸颊肿了一块。

中场休息一分钟。

宋亚轩靠在铁笼边，用毛巾擦汗。刀疤男递过来一瓶水，低声道：“小心点，屠夫下一回合要下狠手了。”

宋亚轩点点头，拧开瓶盖灌了几口水。

第三回合开始。

屠夫果然更加凶猛，完全不顾防守，只想快速结束战斗。一次缠斗中，他故意露出破绽，等宋亚轩近身时，突然从护腕里摸出一小截金属指虎，藏在拳头里砸向宋亚轩的腹部！

宋亚轩察觉不对，强行扭身，指虎擦着他的侧腰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宋亚轩眼神一厉，抓住屠夫收拳的瞬间，一脚踹在他膝盖侧方。

咔嚓一声脆响。

屠夫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宋亚轩没给他机会，一记上勾拳结结实实砸在他下巴上。

屠夫仰面倒下，不动了。

裁判冲上来读秒，十秒后，宣布宋亚轩获胜。

观众席沸腾了。刀疤男钻进铁笼，把宋亚轩拉出来，塞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干得漂亮！这是你的，加上赌赢的分成。”

宋亚轩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塞进怀里。他扯掉口罩和帽子，银白的头发已经被汗湿透。侧腰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肯定流血了。

宋亚轩对刀疤男说，捂着腰朝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狭窄昏暗，弥漫着汗味和药油味。宋亚轩坐在长凳上，掀开背心下摆，看了眼腰侧的伤。伤口不深，但很长，血还在往外渗。

他拿出随身带的简易急救包，用酒精棉片擦拭伤口。酒精刺激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冒出冷汗。

正要贴止血胶布，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宋亚轩以为是刀疤男，头也没抬

脚步声靠近。

然后，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抽走了他手里的止血胶布。

宋亚轩猛地抬头。

刘耀文站在他面前。

深棕色的卷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凌乱，暖调象牙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浅调墨蓝的眼睛，此刻沉得像深夜的海。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与这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宋亚轩脑子里一片空白

刘耀文没回答。他低头看着宋亚轩腰侧的伤口，又抬眼看向宋亚轩脸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迹。

然后，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宋亚轩脸颊肿起的地方。

动作很轻，但宋亚轩还是疼得缩了一下。刘耀文收回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宋亚轩从未听过的、令人心悸的冷意。

宋亚轩回过神，一把推开他的手，站起来，但因为腰伤踉跄了一下

刘耀文没被他推开，反而上前一步，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不容挣脱。

刘耀文盯着他的眼睛

宋亚轩被他看得心头火起，也顾不上伤口疼了，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刘耀文没放。他的目光扫过宋亚轩怀里那个鼓鼓的信封，又落回宋亚轩脸上。

刘耀文的声音低了些

宋亚轩气笑了

提到三十万，刘耀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手上微微用力，把宋亚轩拉近了些

两人的距离很近，宋亚轩能闻到刘耀文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点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那气息让他莫名有些心悸。

宋亚轩偏过头，声音硬邦邦的

刘耀文看了他几秒，终于松开了手。

宋亚轩立刻后退一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套上，遮住伤口。他拿起那个信封，塞进口袋，转身就要走。

刘耀文在他身后开口。

宋亚轩头也不回。

刘耀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宋亚轩脚步猛地顿住。

他霍地转身，眼睛冒火

刘耀文迎着他的目光，表情不变

两人在昏暗的更衣室里对峙。

外面的音乐和喧闹声隐隐传来，更衬得这里安静得可怕。

最终，宋亚轩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转身，大步走出更衣室。

刘耀文跟在他身后。

走出拳场后门，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看到刘耀文，立刻下车打开后座门。

宋亚轩看了一眼那车，又看了一眼刘耀文。

刘耀文示意他上车。

宋亚轩抿唇，弯腰坐了进去。刘耀文从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冷风。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运作声。

宋亚轩靠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侧腰的伤口一阵阵抽痛。

刘耀文坐在另一边，目光落在宋亚轩紧绷的侧脸上，看了很久。

车子驶入旧城区，停在清河街34号便利店附近的路口。

宋亚轩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刘耀文叫住他。

宋亚轩动作一顿。

刘耀文递过来一个小纸袋

宋亚轩盯着那个纸袋，没接。

刘耀文直接把纸袋塞进他手里，然后关上了车门。

黑色轿车无声地驶离。

宋亚轩站在路灯下，手里握着那个还带着温热的纸袋，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过他银白的发梢。

他低头，打开纸袋。里面是几种常用的外伤药，还有一卷干净的纱布和胶布。

药盒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

宋亚轩展开便签。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隽有力：

“别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