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独处

晚上十点半，来到兼职的便利店，自动门滑开，带进一阵夜风。

宋亚轩正低头清点货架上的香烟库存，闻声头也不抬

脚步声靠近柜台。

宋亚轩抬眼，愣了一下。

刘耀文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卫衣和休闲裤，深棕卷发在便利店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柔软。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走到柜台前。

刘耀文把东西放上柜台，目光扫过宋亚轩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便利店员工马甲

宋亚轩迅速收敛了惊讶，恢复平时那副冷淡样子，拿起扫码枪

心里却嘀咕，这附近都是老城区，刘耀文这种住豪宅的少爷，大晚上跑来干嘛？

刘耀文拿出手机付款。扫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宋亚轩把东西装进小塑料袋。

刘耀文接过袋子，却没立刻离开。他环顾了一下这家店面不大、货架略显陈旧的便利店。灯光很亮，照着宋亚轩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眼底下那抹疲惫的青色。

宋亚轩被他看得不自在。

刘耀文笑了笑

宋亚轩说完，觉得有点多嘴，补充道

刘耀文顿了顿

宋亚轩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逞强

刘耀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走到靠窗的简易就餐区，在一张塑料椅子上坐下，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拿出手机，似乎开始处理什么事情。

宋亚轩看了他几眼，搞不懂这人什么意思。买完东西不走，坐那儿干嘛？他摇摇头，继续自己的盘点工作。

夜渐深。街道上行人车辆越发稀少，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便利店玻璃窗像一面镜子，映出室内明亮的景象和窗外沉静的夜色。

偶尔有一两个晚归的顾客进来，买点泡面或饮料。

宋亚轩熟练地收钱找零，刘耀文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偶尔打字，仿佛真的只是在处理自己的事情。

宋亚轩起初还觉得有点别扭，但忙着整理货架、补货、擦拭柜台，也顾不上管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疲惫感逐渐上涌。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

凌晨一点多，最后一波顾客离开后，便利店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

宋亚轩靠在柜台后的椅子上，眼皮开始打架。白天的课程、晚上的兼职、对母亲病情的担忧……种种压力积攒的疲惫，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袭来。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但脑袋还是一点一点低下去。

意识朦胧间，他似乎听到很轻的脚步声靠近，然后，一件带着干净皂角香和淡淡体温的外套，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的意味。

宋亚轩挣扎着想睁开眼，想问一句，但沉重的困意拖拽着他，最终只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头一歪，靠着椅背，彻底陷入了浅眠。

刘耀文站在柜台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少年。银白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冷白的皮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睫毛很长，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睡着的时候，脸上那种惯常的凶戾和戒备消失无踪，显出几分难得的、属于这个年龄的柔和，甚至有些稚气。

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也有烦心事。

刘耀文看了他很久，目光掠过他微翘的鼻尖，抿紧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还有那截从过于宽大的马甲领口露出的、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的眼神很深，墨蓝的瞳仁里映着便利店的灯光，也映着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某种极为专注的、近乎审视的意味，在他眼底缓缓流动。

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宋亚轩额前那缕银发时，停了下来。悬停了片刻，最终只是将那件滑落少许的外套，又往上轻轻拉了一下，仔细掖好。

然后，他退回窗边的座位，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时间分秒流逝。窗外夜色最浓。

直到凌晨两点，设定的关门闹钟尖锐地响起。

宋亚轩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身上盖着的陌生外套滑落。

他茫然地抓了抓头发，看向四周。刘耀文还坐在窗边，听到闹钟，他收起手机，看了过来。

宋亚轩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刘耀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宋亚轩这才完全清醒，想起睡着前的事，还有身上这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外套。他脸上腾地一热，抓起外套，走到刘耀文面前，塞还给他。

他张了张嘴，想问你干嘛不走，干嘛给我盖衣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挤出两个字

刘耀文接过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宋亚轩抿唇，转身去关店里的灯，锁收银机，拉下防盗卷闸门。刘耀文跟在他身后，走到店外。

深夜的街道空旷安静，晚风吹来，带着凉意。

宋亚轩锁好店门，检查了一遍，随口问道。

刘耀文示意了一下街道尽头缓缓驶来的一辆黑色轿车。

宋亚轩哦了一声。这才对，少爷怎么可能自己走夜路。

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他们面前。

刘耀文拉开车门，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回头看向宋亚轩

宋亚轩双手插在裤袋里。

刘耀文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弯腰坐进车里。

车窗降下，刘耀文的脸在昏暗的车内显得轮廓模糊。

他的声音透过夜色传来。

宋亚轩应了一声。

车窗升起，轿车平稳地驶离，尾灯在空旷的街口拐弯消失。

宋亚轩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起他银白的发丝。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陌生外套带来的、若有似无的温度和气息。

他甩甩头，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抛开，转身，朝着旧城区更深、更暗的巷子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