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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不识

周末的书店暖黄灯光漫在书架间，苏新皓推着购物车，跟在朱志鑫身后慢慢逛。

朱志鑫蹲在教辅区翻找文综选择题集，指尖刚碰到最上层的书，头顶就覆上一片阴影。苏新皓已经抬手替他把那本厚厚的习题抽了下来，还顺带翻到参考答案那页，确认解析够详细才递给他。

“这本解析不全，换这本。”苏新皓把另一本封面更素的递过去，“我以前做过，考点标得细，适合补基础。”

朱志鑫愣了愣：“你以前……也用过这种基础题？”

苏新皓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笑了笑：“不记得了，就是看着觉得适合你。”

付款时，苏新皓抢在朱志鑫前面扫了码，还顺手拿了两盒草莓味的牛奶：“刷题容易困，喝这个提提神。”

朱志鑫捏着找回的零钱，看着少年清瘦的侧影，忽然想起梦里的片段——小时候也有人攥着他的手，在小卖部给他买橘子汽水，说考完试就喝这个庆祝。

图书馆靠窗的自习区，陈天润对着一道二次函数题卡了快十分钟，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遍，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左航没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去，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像：“你试试先画图像，再找顶点坐标，别死算公式。”

陈天润顺着他的思路往下算，果然很快解了出来，抬头时撞进左航温柔的目光里，脸颊微微发烫：“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左航递给他一块薄荷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飞快移开视线。

休息时，陈天润翻着一本旧画册，忽然停在一页老照片上——照片里两个扎着小揪的小男孩，蹲在老巷口的石阶上，头挨头看着一张画纸，背景里的老槐树和图书馆窗外的树影很像。

他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轻声说：“左航，你看他们，好像我们。”

左航凑过来，目光落在照片上，心脏莫名抽痛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蛰了，可怎么也想不起来相关的画面，只能低声应：“嗯，很像。”

甜品店的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雾，张泽禹面前摆着一小盘草莓蛋糕，却没怎么动勺子，只是托着腮看窗外的行人。

张极把自己盘里的芒果块挑给他，戳了戳他的脸颊：“怎么不吃？不喜欢吗？”

“不是。”张泽禹摇摇头，“就是觉得……以前也有人带我吃过这种蛋糕，奶油甜得发腻，可我还是吃了好多。”

张极捏着叉子的手一顿，语气不自觉放软：“那我以后常带你来，吃个够。”

他说着，把蛋糕上的草莓摘下来，递到张泽禹嘴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张泽禹张嘴咬下，忽然眼睛亮了亮：“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喂过我？”

张极喉结动了动，答不上来，只能揉了揉他的头发：“不管以前有没有，以后我天天喂你。”

傍晚，三人在书店门口汇合，一起往公交站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朱志鑫抱着教辅走在苏新皓身侧，忽然停下脚步：“苏新皓，我昨天又梦见你了。”

苏新皓转头看他，眼底带着期待：“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们在一条老巷子里跑，你牵着我的手，跑得很快，风都在耳边响。”朱志鑫皱着眉，“可我看不清巷子的样子，也看不清你的脸，只知道那是你。”

苏新皓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也梦见过。我牵着一个人的手，跑了很久很久，后来手松开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左航和陈天润、张极和张泽禹也停下脚步，听着他们的对话，心底都泛起熟悉的酸涩。

陈天润轻声说：“我梦见过我在哭，有人蹲下来给我擦眼泪，说‘别哭，我在’，声音很像左航。”

左航握紧了他的手腕：“以后再哭，我就站在你面前擦。”

张泽禹小声补充：“我梦见我摔了一跤，膝盖破了，有人背着我跑，后背很宽，很像张极。”

张极把他的书包接过来背在自己肩上：“以后摔了，我直接背你走，不用等梦里。”

公交来了，六人挤在同一辆车上，车厢里很挤，苏新皓下意识把朱志鑫护在身前，左航和张极也各自挡在陈天润、张泽禹外侧，替他们隔开拥挤的人群。

朱志鑫靠在苏新皓的后背，能感觉到他轻微的呼吸声，心底忽然安定下来。

下车时，天色已经暗了，路灯次第亮起。

苏新皓看着朱志鑫的眼睛，认真说：“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也不管我们为什么会忘记彼此，从现在起，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朱志鑫点点头，眼眶有点红：“我也是。”

左航轻轻牵住陈天润的手，少年的指尖很凉，他握得紧了些：“就算记不起从前，我也会陪你走以后的路。”

陈天润回握了他一下，眼底漾开笑意：“好。”

张极揉了揉张泽禹的头发，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以前的遗憾我补不回来，但以后的日子，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张泽禹仰头看他，声音软软的：“嗯，我信你。”

六人在路口道别，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可心底的羁绊却越来越深。

他们还是记不起完整的过往，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偏爱，不会因为遗忘而消失。

从前错过的时光已经无法追回，可从今往后的每一个朝夕，他们都可以重新相伴，把遗失的温暖一点点找回来。